设为首页查看翻译:The pessimist complains about the wind; the optimist expects it to change; the realist adjusts the sai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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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清明征文)泪眼桃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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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7-3-20 16:43:50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枝墨栌 于 2017-3-20 17:57 编辑

                                                 泪眼桃红

     我的婆婆在某一天的清晨盘腿坐在床上,低着头离世了。当时,公公和二舅正在厅屋小酒,厨娘在灶台忙碌。
     婆婆的家乡离我居住的边城有三四千公里。听到此噩耗时我正在离市区很远的一个医院里躺着。
     我正生着病,是不好去祭奠她,送她入土了。
     席公匆忙离开我的病榻,订了回乡的机票。我住着单间病房,也找不上谁絮叨絮叨早逝的婆婆,她仅56岁。我只能傻呆呆盯着白净的天花板,脑海里莫名闪现她背对我的姿样:面朝里墙,坐着的身体稍斜地依着炕上的矮桌。当晚我做了一个梦,一只大白鸡尾部朝向我拉出许多金币。一身白白的毛,一个鲜红的鸡冠,飒爽雄姿。
     一周后,席公办完丧事回来,我才向他说起这个梦。席公惊奇地望着我问:“你怎么会知道家里的丧葬风俗呢?”
     席公说给老人送葬前,棺木“脚上”要绑一只白鸡,主事的人往空中抛洒钱币,这家的媳妇们要“应景”似地去抢、去捡。我就回过席公老家一次,这风俗哪知啊。
     鸡通“吉”,钱币乃财,哪家儿媳捡得多,哪家今后的日子就吉富兴旺。
     我病着,怎么可能去拾钱币呀!婆婆竟托梦给我,背对着我,告诉我:你会好起来,你们会吉富兴旺。

     和婆婆也只见过几面,她很矮小,很瘦弱,做活麻利。对婆婆只有这方面的“涟漪”记忆。
     席公的家地处中原乡下。有次暑假回婆婆家遇到个事,婆婆家的邻里好像挺能骂街的,过几日,邻家年轻的媳妇就站在院子里骂话。天朦朦亮,喊音配着鸡叫混乱不清。
     第一次听到乡间叫嚣,心里着实紧张,也不敢再睡。出屋找婆婆,婆婆扛个挺大的瓠瓜刚好走进来。
     婆婆个不高,那绿灰灰的瓜被单手托在肩上,更显硕大。
    “她家丝瓜没待(土话)了?”婆婆答复我的疑问。
    “丝瓜丢了也骂街?”这“风俗”我真不懂。
    “种(三声)瓜!”婆婆补一句。
    “不碍事、不碍事,睡去!”婆婆笑着象轰小鸡一样哄我进屋,而她,穿着崭新去了灶屋。   
     她穿件白褂子,卡其蓝的裤子,黑方口布鞋。席公讲过,婆婆的这身衣服待客才穿,媳妇来了就是客。白底上印些蓝色小花的衫子,估计是婆婆喜欢的,平时舍不得穿,我来了就穿出来了。脚上那双布鞋帮的一圈白边每天都白白的,从院落的后门出去,有一条窄细的石阶路,下去就是塘,婆婆隔几个傍晚就蹲在近水的石阶上刷洗鞋上的白条。看看我,凉拖、T恤、短裤太随便对人了。当时年轻,乡下规矩不懂,待客做客是该从穿衣开始。   
     一天到晚忙碌的婆婆,也没见她嘟嚷过半句。我还问过:咱家“种物”有丢的吗?婆婆回过:丢得多了,常丢。

     三个月后,一走出医院大门,我惊愕了,不知何时,一座立交桥竟在医院门前架起。从桥这头开车上去,曲折一下,那头就到了家。
     一位美国作家曾坦然道:所有的日子都是因我而设计。我也是,婆婆替我设计了梦,生活给我设计了这座桥。

    第二年的清明,公公从老家打来电话说:婆婆坟上种的花生绿了,都回来吧。
     写下此篇文字时,边城天气预报正在播报:今明两天大雪。
     在北方,清明飘雪。
     在婆婆那里,花生正在结荚,绿油油的花生叶大片铺满坟莹,颀颀向荣。


     那年暑假我又回去,穿着桃红衣蓝色长裙,来到婆婆的长眠之地。我红艳艳地跪拜下去,跪拜这已被花生叶蔓覆盖的坟茔。我还是那个不懂规矩的孩子,怎么没想到要换身素服。
     上完坟,往回走的路旁,有一处荷塘,一个本家大哥跳入塘内摘了两枝鲜滴的荷花给我。
     一支含苞,一支盛开,我双手各举着,转身面朝坟茔,请婆婆映下这泪眼婆娑的桃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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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17-3-20 17:20:32 | 只看该作者
看出了你真挚深刻的内心情感。文字质朴充满深情,以及延伸着对生活的热爱!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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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2017-3-20 17:23:31 | 只看该作者
拜读了,小枝的大作看得我泪眼婆娑的,真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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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发表于 2017-3-20 17:32:37 | 只看该作者
给你点个赞,最后把字调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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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发表于 2017-3-20 18:10:51 | 只看该作者
有情有爱,有习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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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发表于 2017-3-20 18:43:53 | 只看该作者
此处无声胜有声!看似平铺直叙,却深藏着悠悠的情感和怀念。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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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发表于 2017-3-20 19:59:01 | 只看该作者
竟有托梦这样的事, 人有魂吗? 是啊生命不该完全寂灭,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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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秋风矢 发表于 2017-3-20 17:20
看出了你真挚深刻的内心情感。文字质朴充满深情,以及延伸着对生活的热爱!祝好! ...

嗯,支持杂谈版块举办的清明征文活动,因为这个活动,祭奠亲人,感受生命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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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狐雕之舞 发表于 2017-3-20 17:23
拜读了,小枝的大作看得我泪眼婆娑的,真赞。

谢舞儿拜读,有点长,辛苦了

想想婆婆走那年,一年中四个至亲离世,紧接着年末母亲又逝去,生命如此脆弱,更应珍惜,清明时节,我生活的地方大雪飘飘,这一切太正常不过了。

早上好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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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水目醒 发表于 2017-3-20 17:32
给你点个赞,最后把字调黑吧。

谢水目提醒,平板上操作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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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屿上日光 发表于 2017-3-20 18:10
有情有爱,有习俗,太好了!

支持屿上的征文活动哦,辛苦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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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大漠孤烟 发表于 2017-3-20 18:43
此处无声胜有声!看似平铺直叙,却深藏着悠悠的情感和怀念。赞!

大漠加入团队,非常开心,谢谢拜读,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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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小鹿 发表于 2017-3-20 19:59
竟有托梦这样的事, 人有魂吗? 是啊生命不该完全寂灭,希望如此.

是有的,问候小鹿

生命不可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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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发表于 7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枝墨栌 发表于 2017-3-21 10:12
大漠加入团队,非常开心,谢谢拜读,辛苦了

能给大家带来快乐是我最大的成功!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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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发表于 7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枝墨栌 发表于 2017-3-21 10:09
谢舞儿拜读,有点长,辛苦了

想想婆婆走那年,一年中四个至亲离世,紧接着年末母亲又逝去,生命如此脆弱 ...

小枝早安,也许清明就是为了让我们珍惜拥有的一切,小枝的文章写的很棒,我应该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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