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查看翻译:The pessimist complains about the wind; the optimist expects it to change; the realist adjusts the sai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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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笔似青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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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澳门星际] (长篇历史澳门星际)只有青山不改(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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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24 15:02:20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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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24 20:35:52 | 只看该作者
春风化雨 发表于 2015-4-24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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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24 20:36:04 | 只看该作者
春风化雨 发表于 2015-4-24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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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24 20:39:19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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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自博洛大军攻破金华城后,江南一带的抗清义军基本就被扫荡殆尽,只余下监国朱以海在张名振等的护卫下在沿海一带流窜,对清军已不构成威胁,但博洛对未能擒住马士英犹是不甘,于是四处派出兵马搜寻。
  这一日,博洛正和一般满汉将领和幕僚在绍兴大营内议事,突闻得马士英帐下总兵叶承恩率着手下四五百兵马向梅勒章京巴山投降现已解来绍兴的军报。原来那叶承恩在德清突围后,一路往东奔去,原本想投向驻扎舟山的肃鲁伯黄斌卿再做打算,却不料于途中屡遭清军截击,人马因此散去大半。至新昌之地时,终被巴山的骑兵追上,那巴山的人马尽是镶红旗的满兵,个个能征惯战。叶承恩见大势已去,也顾不了许多,于是率众投降了清军。
  “哈哈哈,那叶承恩乃在马士英帐下为将多年,本贝勒获得此人,何愁马士英不擒?”有些喜出望外的博洛心情大好地对着侍立帐前的众官员说道,随即用眼往站班之中的阮大铖和方国安看了看,然后戏虐地问道:
  “本贝勒说的,方大人和阮大人以为对否?”
  “贝勒爷所说甚是。”方国安觉察到博洛对自己的嘲讽之意,心下已是忿忿,但丝毫不敢将情绪流露出来,只得违心地回了一句。
  “下官叹服贝勒爷高见!那叶承恩在马士英鞍前马后多年,定然知晓马士英的踪迹。我等何不将其唤上堂来,立时审问?”阮大铖于阿谀上自有一套,此时已全不顾及和马士英多年的交情。
  “看来阮大人想会故人心切。”博洛说着,对着帐外喊了一声:
  “将那降将叶承恩带上堂来!”
  被几个巴牙喇兵推进来的叶承恩见一人高坐于中间帅椅之上,朝冠上饰有数颗东珠且无翎羽,身着四爪正蟒团服,知道此人就是博洛。于是抢前一步跪下道:
  “降将叶承恩投效来迟,还请贝勒爷恕罪!”
  “尔总算还识得时务。若你在本贝勒兵过钱塘之时,就随着方大人和阮大人归顺过来,岂不是少些罪受,于品序上也是高些。”博洛的话语中分明是责怪其现今方才投降。
  “贝勒爷教诲的是。末将原本想要早降,无奈那马士英待小的有恩,末将一时糊涂,对抗天兵。如今知晓天意已属大清,故前来甘为犬马。”
  “好!”那博洛将手在膝盖上猛拍一掌道:
  “既是甘为犬马,那本贝勒问汝,那马士英今在何处?”
  这一问,就犹如在叶承恩头上响起一声炸雷。从心里说,叶承恩并不想出卖马士英,因为自己毕竟是靠着其的提携方坐到总兵的高位,再则,自己也确实不知马士英的去向。思虑到此,叶承恩只得硬着头皮在下答道:
  “这个末将实实不知。”
  “好个实实不知。来人啊!”随着博洛的喊声,四个巴牙喇护兵冲进了大帐。
  “把这个家伙绑出去砍了!”博洛的声音不大,但却是一字一顿。
  “末将实实无罪!”已被绑住将推出帐外的叶承恩挣扎着回头连连喊道,他在争取活命的最后机会。
  “恳请贝勒爷刀下留人!”阮大铖见叶承恩即将被推出帐外,方急匆匆地跨步上前对着博洛拱手喊了一声。“这不是在演戏麽,我阮某岂会看之不出?”阮大铖心里嘀咕道,他早就看破博洛的把戏,至此时方出场加以配合:
  “禀贝勒爷,此人不能杀!”说此话时,那阮大铖将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只是将头摇个不停,身体也随之颤抖不止,仿佛他比谁都急。
  “押回来!”博洛喝止了巴牙喇护兵的举动,然后对着阮大铖问道:
  “阮大人缘何说此人不能斩?”
  “若要知晓马士英的藏身之处,还真不能斩了叶将军!”阮大铖见博洛的眼神在探问,乃接着说道:
  “即便叶将军真不知晓马士英的行踪,我等也可从其口中打听那马士英曾经与他说过些何种打算,以此判明其可能去的地方。贝勒爷以为如何?”
  “哈哈哈!阮大人揆理度情,实实高人一筹。”博洛夸赞阮大铖后,转过身子对叶承恩喝问道:
  “那奸佞马贼可曾与你谈过他将往何处?”
  “这个却是真真未曾谈及,那日在德清突然被天兵冲散,我等均自顾着厮杀逃命,想要商量已无片刻之时。”这叶承恩说的也是实话。
  “难不成那马士英遁地了不成?!”博洛眼中又流露出一股杀气。
  “尔好好想想,那马士英有无前去投效朱聿键等话语?”阮大铖此时也有些心急了。
  “那马士英臭名昭著,原本前往吴易处就怕其不纳,去年曾投往福建,但被唐王朱聿键所拒,只有再投方大帅帐下。”叶承恩看见方国安也在班中,连忙将眼光瞄向方国安,祈望他能为自己说上好话。
  “马士英专权误国,已为众人所唾!”班中走出了李成栋,李成栋朝着博洛一拱手:
  “在末将看来,叶将军所说应是实情。”李成栋对博洛反复刁难叶承恩已是看不过眼,心想着难道降将就不是人,就应该俯仰唯唯,被呼来喝去,要杀要剐的?
  “哦,李提督认为他话是实!”博洛见李成栋说话,已从话语中隐隐感到其心中的不满,心中顿生几分不快,于是略带嘲讽地问道:
  “李提督才高气清,于谋断上有些了得。那尔说说,那马贼现今当在何处?”
  “那马士英败后是往东而去,一路上遭我大军截杀,故残存应是无几。”李成栋略停片刻接着道:
  “马士英名声过臭,加之手下无兵无将,对他人已无价值。末将以为,他或许已藏匿在某地修道念佛也是可能。”
  “末将记起来了!”那叶承恩闻得李成栋所说,顿时来了精神,赶忙上前对着博洛拱手说道:
  “那马士英曾说:‘看来老夫只有那避世绝俗之命,这大明恐真要亡了!’这避世绝俗乃是隐居山林的意思。”说完此话,叶承恩是一脸的兴奋。
  “好!”博洛大叫一声接着说道:
  “杜尔德,汝速速派出几路人马至嘉兴、绍兴和台州等地道观寺院进行搜查,于中须得万分仔细,若能擒得马士英,本贝勒将上奏朝廷嘉许!”
  “奴才领命!”闻声站出的杜尔德拱手答道,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帐。
  此时高坐在帅椅的博洛看着下面的一班降臣降将在心里冷笑道:擒拿马士英的这活儿可不能交给尔等,若如此本贝勒还真不放心!


  天台山群峰起伏,林木茂密,山奇水秀,岗峦层叠。
  崎岖的山间道上,几个僧人正费力地担着柴草踯躅而行。
  “惠明师兄,我看还是在此歇上一脚吧?”一莽大和尚见跟在身后的一年长和尚已是气喘吁吁,急忙将肩上的柴草放过一边,走到其身前,将担于身上的柴草卸下,然后取下腰间装水的葫芦递给那老和尚。
  “昔日浆酒霍肉,而今却暮爨朝舂,实实令师兄不适之至也!”那老和尚喝罢水,有些喘息地说道,随后坐下撩起袖子,胡乱地将满脸的汗水拭了几把。
  “而今我等蠖屈求伸,在这山中暂藏,他日若得机会,就做那出山的猛虎,来个直捣黄龙。”莽大和尚说着,就蹲在了那老和尚身边。
  “嘘,”那老和尚轻嘘一声道:“属垣有耳!这里如何能说得此话。”
  “我看这几个和尚都是老实之人。”那莽大和尚朝着仍在前行的另几个僧人瞄了一眼,接着说道:
  “那寺中方丈也是装作糊涂。我等前来剃度之时,也不问来处,只管将我等收为弟子,实实都是一些好人。”
  这说着话的两个和尚,其实就是躲难于此的马士英和赵体元。自从在德清被詹世勋击败后,马士英等就被那清军一路追杀,人马也是散尽。好在赵体元是浙江人氏,这地面之事活络,于是一路经海宁,过钱塘,乔装打扮,径直奔天台山万年寺变成了出家之人。
  “老夫倒是已无了那鸿鹄之志。”马士英对赵体元笑着说道,略停了片刻,马士英站起身来,往远处看了看那耸立的山峰,神情有些木然地喃喃说道:
  “此地悬崖如屏,树木葱郁,峰峦叠嶂,雾气萦绕,实实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老夫只想在此黄卷青灯了此一生,再不去惹那俗世烦恼,管他明也罢,清也罢,万事到头都不过是一枕黄粱。”
  “想不到阁部现今竟是如此想法。”赵体元叹了一口长气接着说道:
  “罢,也罢!末将从此就和阁部合着那暮鼓晨钟同诵那如来佛经,放下屠刀,做那立地成佛之事,阿弥陀佛!”说此话时,那赵体元的一行泪水盈出了眼眶。


  待马士英和那班僧人将柴草卸于寺院后面的通房之后,已是全身疲惫。但想着还有上午还要礼佛,于是合着人等一同来到大雄宝殿,至那僧众人堆之中,寻得一块方寸,然后虔诚地跪下诵起经来。
  听得僧众诵经之声齐整,原本坐于礼坐之上的方丈德明缓缓地离座往这边走了过来。至马士英身边,将手轻轻地抚在其头上道:
  “惠明,还有惠康,汝二人速速随本座至茶堂说事。”说罢,也不回头,径直往前而去。
  当马士英和赵体元有些恍然地走进茶堂,那德明方丈已是在堂内坐定。马赵二人一见,赶紧跪下恭问道:
  “师祖唤徒儿至此,不知有何戒告?”
  “汝二人来此已是半月有余,虽是虔心向佛,怎奈与本寺还是缘浅。老衲不敢误了二位前程,还请汝等即时前往他处,也好修成正果。阿弥陀佛。”那方丈说此话时,完全不像是师祖对徒儿说话,倒像是对前来进香的施主那般客套。
  那马士英和赵体元闻得此话,已是有些手足无措,倒是马士英很快就定下心来,肃然地对方丈道:
  “小徒既在本院剃度,就是本寺的僧人。小徒只愿诚心事佛,并不想得到多大正果。我佛慈悲,佛以无尽悲心,教化一切众生。缘何师祖相逐也?”
  那方丈听罢马士英所说,乃长叹一声凄然道:
  “此时不走,再走就迟!汝等现今已是杀身祸近,汝等何人老衲岂是不知?”
  “我乃大明马士英!惠康乃大明总兵赵体元也!”马士英见自己的身份被方丈说破,乃起身朗声说道:
  “佛法千里,六度万行,无量因果。心静自平。马某年近花甲,本就枯鱼衔索,在世之日已是不多,此时何患那前来取命的无常?”说罢转过头来对赵体元道:
  “马某德薄能鲜,得赵将军多年辅佐襄助,实实感激不尽!”说罢跪下对着赵体元叩头说道:
  “马某叩请赵将军快走!马某就此别过赵将军!”
  “马阁部苌弘碧血,我赵某安敢贪生怕死?!”那赵体元见马士英对自己跪下,也赶紧跪下对着马士英叩头说道:
  “末将恳请阁部大人和某现时就去沐浴更衣,将那藏于后院竹林的朝服和衣甲穿起,然后至那寺院山门坐定,静候那清虏的到来!”
  那德明方丈听到此地,不由将一双泪眼合上,合掌喃喃念道:
  “昔日奸佞,明朝忠臣。我佛慈悲,愿早度尔等极乐。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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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 06:56:36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笔似青锋 于 2015-5-2 06:59 编辑


 第四十五章



  马士英在天台山万年寺被擒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清营。
  李成栋闻得此报,不由仰天长叹道:“这狗贼也有今日!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说罢传令元胤:
  “尔即刻唤寒驹先生前来大帐,父帅和他有事相议。”
  待元胤走后,李成栋至书案坐定,拿起置于案上的《三国志》翻看起来,当读至《后主传》中的:后主任贤相则为循理之君,惑阉坚则为昏暗之后,传曰“素丝无常,唯所染之”,信矣哉!李成栋不禁想起了被囚于北京的弘光帝朱由崧,心想若不是马士英蛊惑弄权,朱由崧贪淫奢靡,自己或许还是一员大明的战将。“实实是世事难料。”想到此地,李成栋将书合上,站起身子,取过大氅披上,然后走出了大帐。
  外面已是满天星斗。初秋的夜里不时刮过一阵阵微风,但其中的丝丝冷气则在告诉人们天气的变化。
  “大哥!不在帐中呆着,却在这里被那风吹?”黑暗中传来大大咧咧的一句,一听就知道是牛凤梧。
  李成栋循声看去,只见牛凤梧率着两位亲兵,一瘸一拐地向着这边走来。
  “你这蛮牛不在榻上躺着,倒来管着本帅的闲事。”李成栋说着迎了上去,在牛凤梧的肩膀上猛拍了一下问道:
  “那伤可好利索了?”
  “哈哈哈!俺老牛何等样人,就是脑袋砍了也会重新长起,这些个小伤放不倒俺!”
  正说话间,孟文全随着元胤往这边急急地走了过来,那孟文全见着李成栋就问:
  “大帅唤下官过来有何事吩咐?”那语气分明透出几分急切。
  “那奸佞马士英已被杜尔德擒获,现押在绍兴博洛大营。此事先生可否知晓?”
  “下官只是听到传闻。”孟文全早在中午时分已获此消息,但并没有坐实。
  “博洛已派人送来书信,要成栋明日一早前往绍兴大营,他要本帅前去观刑。”
  “明日就要将那马士英处斩?”孟文全眼中露出了几分惊异之色。
  “成栋想叫先生一同前去,本帅想让先生也看看那奸佞的下场!”
  孟文全沉思了一会说道:
  “那博洛在玩这杀鸡儆猴的把戏!”孟文全见李成栋有些不解,乃接着说道:
  “我等降将,那博洛岂会尽放其心?唤大帅前去观刑,就是要达那警戒之效!”
  “先生也许是多虑了。我李成栋扫荡江南,战功累累。前有嘉定侯峒曾,后有金华朱大典。那博洛即便要做那儆猴之事,也不会是对着我李成栋来的。哈哈哈!”
  “大哥,俺可从来没有见过那奸臣马士英,明日俺也想和哥哥一同前去看那家伙如何受那一刀,还请哥哥点头。”一边的牛凤梧倒巴望着能前去观刑。
  “此去鞍马劳顿,你的身子也还不行,你就不要去了!”李成栋不想带上牛凤梧。
  “大哥对俺端的不甚咋地,如此还能算得兄弟?”牛凤梧将眼神瞄向孟文全,那神情分明是乞求孟文全帮一帮自己。
  “哈哈哈,你这蛮牛此话端的差矣!”孟文全笑罢接着说道:
  “你在金华城下受伤之时,大帅对尔是视寝问膳,百般照顾。难不成你都忘了!”
  “好吧!你既是想去,那明日里就一同前往,但尔千万不要给本帅惹出事端!”李成栋说罢,转过头来对孟文全道:
  “成栋还有事请教先生,我等进帐去吧。”


  博洛为斩马士英还真是弄出老大的排场。在专门搭好的高台上,身着蟒袍的博洛端坐正中,旁边则坐着闽浙总督张存仁和护军统领杜尔德、前锋参领拜尹岱等清军官员,而阮大铖方国安以及王之刚和李成栋曹存性等一班明朝投顺过来的人等则侍立在两旁,台下四周站着百八十名手持利刃的巴雅喇护兵。
  台前十丈开外是一片空地,在那里早就停放着两辆木栏囚车,囚车里的人犯正是马士英和赵体元。
  空地周围挤满了前来观刑的人群,孟文全、牛凤梧和李元胤也在其中。
  “俺的个娘!如此之多的人来给那马士英送行,这老儿却也是值得。”牛凤梧用力将一挤至跟前的人推开,晃着脑袋对孟文全说道。
  “这等热闹孟某倒是不想来凑!”孟文全轻哼了一声,只是将眼望着台上的那些官员将领。
  “呵,那马士英此时竟然还在闭目养神,倒也真是能沉得住气!”牛凤梧推了一把孟文全,有些诧异地说道。
  “你还真是个呆子!那马士英是在合掌念经,你倒看成了睡觉!”孟文全朝那边看了一眼,不觉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正在议论之时,突闻一声高叫:
  “午时三刻已到!带-人-犯!”
  随着喊叫,站于囚车旁的四个身穿红衣的刽子手立马拉开囚车门,将马士英和赵体元拖出,然后直直地推到台前跪下。
  “马士英!本贝勒念尔曾是前朝首辅,实实不忍杀之,若尔能归顺我大清,某当上奏朝廷,留下尔的性命!”坐在台上正中的博洛对着台下跪着的马士英高声说道。
  “哼!老夫落入汝手,就未想过还要留命!”那马士英说罢此话,就将头高高扬起,朝着四面环顾一周,然后慨然朗声道:
  “我太祖皇帝文韬武略,建立大明近三百年矣!今清虏犯我天朝,颠倒纲常伦理,杀戮无辜百姓,做下滔天罪恶,我朝士民无不藏怒宿怨!”
  “啪!”随着一声脆响,只见马士英满嘴鲜血,原来一旁的刽子手一掌把马士英打了个满脸花。
  “噗!”马士英张开血口猛地将一颗牙齿吐出,摇了摇头朝着台上的方国安阮大铖等人高叫道:
  “汝等汉人,却依附那清虏!汝等以为能保得身家,但清虏却视尔等投降为那临渴穿井之事!尔等现时做着高官,却不知利深则祸速,老夫断言,汝等若甘为鹰犬,必不得好死!”
  “说得好!”跪于一旁的赵体元大喊一声接着说道:
  “末将今日能同阁部大人同赴阴曹,实实是附骥攀鸿,乃天大的幸事!还不快快送上断头酒来!”
  “好一个利嘴奸佞!”博洛咬牙切齿说出此话后,然后站起身来,离座走至台前,俯身对着马士英冷笑着说道:
  “你朝太祖曾定下酷刑,将那奸佞官员施以剥皮之刑!今本贝勒就成全于尔等,也好让尔等去见汝家太祖!”
  “哈哈哈!我佛能以身饲虎,马某又何惧那千刀万剐?”说罢对着博洛拱手浅笑道:
  “汝等慢慢剥来,若是来个整张最好。”
  “想不到一个奸佞竟是如此好汉!俺老牛现今实实敬佩于他。”人众中的牛凤梧小声对孟文全说道,那声音分明有些哽咽。
  “孟某亦有同感。”孟文全叹了一口长气道:
  “人性端的不可测也!”
  “行刑!”回到座上的博洛大喊一声,随即将令箭重重地摔下,那神情分明有些气急败坏。
  那刽子手见得令下,于是从托盘上取过一把锋利小刀,走到马士英跟前,直直往头皮上一划,直划到那眉心中间。瞬间整个脸面就被鲜血漫过。
  “痛快!实实痛快!”几乎被剧痛击倒的马士英奋力地挺直了身子。
  “俺可不想看了。”神情有些恍惚的牛凤梧喃喃嘀咕了一句,往人丛外挤去。
  孟文全见状,拉了元胤一把,也随着牛凤梧挤了出来。
  “牛将军要死要活地闹着来,缘何现时反倒不看了?”孟文全见牛凤梧全没有了气色,于是近前问道。
  “那马士英端的英雄,俺已是不忍再看下去。”牛凤梧说罢,将眼看向远处的天空,怅然地说道:
  “回去的路上,俺要买些香烛纸钱,俺要祭奠祭奠这马士英。”说完此话,牛凤梧一把抱住孟文全,竟将头俯在其肩上任凭那遏制不住的泪水流淌了下来。

  回大营的路上,李成栋一直骑行在前,那座下的青骢马仿佛就是李成栋的出气筒,时不时地被抽上几鞭子。孟文全见一路上李成栋未发一言,于是对李元胤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让元胤宽慰宽慰。李元胤见此,也只得对马猛抽一鞭,紧追几步上前对李成栋说道:
  “父帅,马士英乃大明巨奸,专权误国至社稷倾覆,我等何苦还为他死痛惜伤身?”
  “马士英虽是该死,但博洛将他剥皮也实在太过!再则,那赵体元也不过是当斩之罪,竟然也同马士英受那酷刑!”李成栋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恨。
  “大帅,孟某曾说那博洛要那归顺大清的前明官将前去观刑,就是为了杀鸡儆猴,他将此事做得如此残忍就是为了起到震撼之效!”孟文全见李成栋开言了,也紧上几步说道。
  “哼!”李成栋回头对孟文全接着道:
  “还有一事更是令本帅烦恼不已!”李成栋见孟文全眼中露出探询的神情,乃接着说道:
  “看来博洛对我等实实有些不放心,竟然给本帅派来一个监军!”
  “哦,看来大帅也是在为此事烦恼。那所派监军究竟是何等之人?”孟文全也为此事感到惊异。
  “这监军却也来头不小。”李成栋略微停顿片刻接着说道:
  “此人名佟养甲,乃万历四十六年在辽东降金作乱的佟养性的堂弟。当年佟养性勾结金兵攻占抚顺后,佟氏举族归附金国,被编为汉军八旗中的正蓝旗,为该旗的昂邦章京。这佟养甲参与了攻占南京之战。此次将率着一千余汉八旗军马随我等征战。”
  孟文全听罢李成栋所说,低头思忖了片刻,将头摇了两摇说道:
  “博洛此招端的厉害!而后我等的一切所为皆在这佟养甲的监视之下,再也无此前方便活络。而据孟某所知,那佟氏一门尽是朝廷的三台八座,显赫之极!只怕那家伙名为监军,却要对大帅下达号令了!”
  “那博洛的意思正是如此!”李成栋接着恨恨道:
  “博洛对本帅虽是讲着要与那佟养甲同心协谋而行,却在大事上要吾听命于他,真他娘的窝囊背气!”说罢此话,那李成栋用马鞭在马屁股上猛抽一鞭,然后勒动马缰,径直往前跑去。
  “大帅咋的了?”后面的牛凤梧见李成栋和孟文全等在前面嘀咕一通后,李成栋甩开众人跑去,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博洛也够性急的。三日后,他派来的监军佟养甲已和李成栋并坐在中军大帐的帅椅上。
  “末将参见佟大人!”陈甲牛凤梧徐元吉及杨季贤等一班将领在李成栋和佟养甲坐定后,赶紧从两旁的班中走出,并排朝着佟养甲拱手道。
  “嘿嘿,众位将军免礼!”座上的佟养甲干笑着朝着陈甲等拱了拱手,然后接着说道:
  “尔等自归顺我大清之后,随李大帅靖寇讨贼,前攻嘉定,后破金华,实实为朝廷出力不少。本监军此次前来之时,贝勒爷赏下万两白银令本官带来犒赏众位,此乃朝廷重恩,各位还不拜谢?”那话儿的意思分明就是让下面的官将赶紧下跪。
  “我等叩谢皇上、摄政王和贝勒爷!”陈甲和牛凤梧等一班将领和官员听得佟养甲此话,心下虽是老大不愿意,此时也不得不齐齐跪倒在地一起谢恩。
  “他娘的!这家伙见将领们只是对他拱手行礼心里不悦,就想着法子让众人跪拜于他的面前,实实可恨至极!”坐在帅座上的李成栋虽是未露声色,却在心里恨恨地骂道。
  佟养甲见众人跪倒在地,不觉展眼舒眉地说道:
  “本官今后在军中行事,还望各位鼎力相助。本官受朝廷和贝勒爷重托,当抵死漫生而报。眼下大军即将启动,往讨那前明的唐藩朱聿键,那唐蕃率甲数十万,兵精粮足,手下不乏骁勇战将。故期尔等在征战之中要听从本监军的将令,做到进锐退速,为我大清建立功业。”说罢此话,将眼往身边的李成栋瞄了一瞄,那神情分明是在问李成栋,自己说得对是不对。
  “末将敢问监军大人一句,俺们今后到底是听李大帅的号令,还是听你监军大人的号令?”对佟养甲的话本就不满的牛凤梧此时嚷了起来。
  “下面发话的可是牛将军?”佟养甲的神情里充满了不屑:
  “说话如此放饭流歌,全然没有一点礼数!本监军方才已明告尔等,要听本监军的将令!”最后一句,那佟养甲是咬着牙齿,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那李大帅还有个毬毛的用?!”牛凤梧说罢,不服气地退到了一边。
  “好个强嘴拗舌的牛凤梧!”佟养甲对着牛凤梧喝叫了一声,然后声色俱厉地说道:
  “本监军一向军令森严,尔既然不识起倒,正好让本监军及锋而试!来人啊!”
  随着佟养甲的喊声,几个汉旗护兵就从帐外冲了进来。
  “牛凤梧有意挑拨,顶撞上司,出言狂悖,给本监军推出去砍了!”听罢佟养甲的吩咐,那几个护兵不管一二,就将那牛凤梧往帐外就推。
  “监军大人且慢!”李成栋此时发话了,随着李成栋的话语落地,李元胤率着熊庆和熊喜等几个亲兵冲到大帐门口,将几个护兵拦下。
  “监军斩牛凤梧岂不是蹊田夺牛,罪轻罚重?”李成栋问罢随即说道:
  “牛凤梧顶撞监军,出言粗野,即刻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
  在牛凤梧被元胤等拖出去后,李成栋瞄了瞄脸色铁青的佟养甲,随即拱手对其说道:
  “本帅已为监军大人备下了接风之宴,大人看是不是这就过去?”见佟养甲仍在耿耿于怀,李成栋乃大笑道:
  “大人何须如此计较那蛮牛?有次喝酒,那厮喝得烂醉,竟然在本帅的屁股上狠拧了一把,说是就想摸摸那老虎屁股。哈哈哈!”
  两人一个不语,一个大笑,这都只是表象,其实在心里,两人已是较上了死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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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3 10:49:50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笔似青锋 于 2015-5-23 10:52 编辑


第四十六章

  浙江大部被清军扫平后,博洛即将眼睛盯上了仍据守福建的朱聿键,一时间,调兵遣将,准备辎重,打探军情,忙得是不亦乐乎。而朱聿键这边,闻得钱塘兵溃,金华被克,吴易被擒,则是人心惶惶,有些人甚至在另作打算。
  而此时的四川也不安宁。
  自打清肃亲王豪格统兵杀向四川以来,那张献忠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因为豪格在清廷之中,乃是一位能征惯战的统兵人才,早年就随其父皇太极参加过无数次征伐大明的战事,因军功晋贝勒、和硕贝勒乃至亲王。加之此次征讨四川又有明朝降将、原关宁铁骑山海关总兵、现是平西王吴三桂的辅佐,更是如虎添翼。从三月开始攻打四川以来,一路过关斩将,至五月时,已攻下汉中,七月,又克广元,九月,张献忠的大西国的都城西京已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了。
  这一日,西京城内皇城的坤玉宫里,丽妃田瑶正和着乳娘容萍在撩逗着皇子张镝。
  “娘娘,这小皇子端的聪慧可人,虽是未满百日,却晓得瞧着人笑,煞是招得人疼。”容萍看着怀中的张镝满面笑容地对丽妃说道。
  “唉,镝儿自打出生以来,皇上就终日忙于朝政之事,虽是百般喜爱镝儿,却无闲暇来得探视一二,只怕镝儿能喊父皇了,却还不能认得皇上。”丽妃眼中透出无限哀怨,她清楚地记得,从张镝出世以来,那张献忠只来过坤玉宫三次。
  “那还不是因为皇上在忙着正事。”容萍把抱在怀中的张镝轻亲了一口接着说道:
  “奴婢听得几个太监说,那鞑子兵从东面攻来,已破广元。那明朝的兵马也在西面和南面和皇上的军马战着。这些事儿都让皇上给操着心,娘娘可要体谅着皇上。”
  “本宫倒是没有什么,只要皇上能渡过眼前困局,我大西国百姓能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镝儿今后也就有指望了。唉!”丽妃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眼下局势甚是危殆,她在担忧着镝儿的未来。
  “皇上驾到!”听声音就知道是张献忠身边心腹太监秦良在喊,随着秦良的这声脆叫,就见那张献忠迈着虎步从外面径直走了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见张献忠进来,丽妃赶紧和容萍一起跪倒在地。
  “哈哈哈!快快起来!老子来看俺的儿子,何须行此大礼?”张献忠一眼瞧见容萍怀中的张镝,连忙伸手抱过,紧接着就在张镝的脸上“吧嗒!”猛亲了一口。
  “哇!”张镝经不住张献忠的粗鲁动作,惊恐地大哭了起来。
  “哎哟哟!”张镝的这一哭让张献忠有些尴尬:
  “他娘的!老子咋就忘了这满脸的胡须?敢是扎着我镝儿的这张嫩脸了。老子该罚,老子该罚!”
  “皇上再是不来,那镝儿越是不认得皇上了。”丽妃的话中分明透出几分埋怨。
  “小皇子现已识得熟人,亦会以笑迎人,十分乖巧可爱。奴婢贺喜皇上!”容萍婉转地说出了希望张献忠常来的意思。
  “俺今日来乃是有要事要办!”张献忠说着,将张镝递于容萍,颜面上已是十分肃严。
  “皇上既是有要事与娘娘相商,奴婢告退。”容萍说着,就欲抱着张镝离开。
  “容妈妈请留步!”张献忠忙伸手拦住容萍,接着说道:
  “此事与你关系甚大,还望你不要推辞。”
  “皇上究竟有何事要说要办?”此时的丽妃虽是不知张献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隐约地感到一定是天大的事。
  “现今西京旦夕不保,朕打算弃守都城,往西南而去,也许就往云南据守。”张献忠说完此话,就将眼看定丽妃,一眼不眨。
  “那又咋的?”丽妃心里泛起一股凉气。
  “此去梯山栈谷,跋险涉阻且是不说,还有那清军明军追剿,带着你等和镝儿多是不便。”张献忠说到这里,眼中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难不成皇上要抛弃我等?”丽妃眼中透出忿忿之情:
  “陛下不是还有四个如虎的义子麽?他等难道不能保得我们母子?”
  “哈哈哈!好一个如虎的义子!”张献忠发出惨笑接着说道:
  “老子若是死毬,你真相信那几个家伙会善待镝儿?”
  “那弥勒佛祖不是说皇上还有三十年的阳寿麽?此时皇上何苦说那不吉之言?”丽妃倒是真真希望张献忠长寿,如果这样的话,那张镝自然就能得到呵护。
  “你也真他娘的傻!竟然会相信真是那弥勒佛为俺治好了病!”张献忠骂了一声接着说道:
  “当时你正有孕在身,怀着镝儿。那可望终日里只是饮酒。你道为何?他娘的就怕你给俺生出儿子!”张献忠说着,转过身子看了看张镝:
  “老子原本只有四个义子,现在弄出一个亲儿,明摆着他等会不高兴,怕俺只疼亲儿而薄待他们,那可望更是怕老子以后为传位给镝儿而加害于他。故老子前次装病试探他等,那可望在老子病榻前只管说着好话,此正说明他完全是装样子!镝儿出生后,他更是在老子面前显得谦恭,小心翼翼伺候,回府后则以酒浇愁,且不知老子在他身边安有眼线!”
  “那皇上何不找个机会把他除了?”丽妃从张献忠的话语中感觉到了危险,于是迫不及待的建议道。
  “妇人之见!”张献忠哼了一声接着说道:
  “可望随老子征战多年,现党羽心腹遍布军中,光是其辖下的人马就有十余万众,若是不罪而诛,岂不是要惹出天大事端!”张献忠说着,将眼看了看一旁的容萍,然后说道:
  “还有那奇儿、秀儿和国儿会咋的想?他们可都是手握数万军马的统兵大帅啊!”
  “难不成我母子就无路可走?天啊!镝儿真是命苦啊!真是不该生于这帝王之家啊!”丽妃见张献忠也是没有好的主意,不由得嚎啕大哭了起来。
  “切莫高声!”张献忠拍了一下丽妃的肩膀小声道:
  “朕还有一个主意,能保得镝儿无恙。”
  “皇上若能保得镝儿,即使让臣妾去死,臣妾也是心甘!”那丽妃听得有了保全儿子的方法,连忙急切地对张献忠说道,悲伤的神情也从脸上退去了不少。
  “你真的为了镝儿能舍却性命?”张献忠问此话时语气十分的肃严。
  “皇上的意思是?”丽妃对张献忠的眼神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朕正是做下了如此安排!”张献忠说着走到了宫门的门口扫视了一眼,然后又走回到丽妃身边:
  “明日朕即在朝堂之上颁旨,令大小三军于后日撤出西京。出京之前,将那累赘之人尽行杀掉,也包括朕的嫔妃宫女和一些太监,西京的房屋和宫殿也是焚毁,百姓人等更是一个不留!”说完此话,张献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神色也有些怅然。
  “皇上莫不是疯了?我等嫔妃宫人何罪之有?那满城的百姓何罪之有?皇上做如此之事,难道就不怕天神报应?”听罢张献忠所说,那丽妃已是惊惧得双目圆睁,朝着张献忠厉声质问。
  “若是众人都认为朕是疯了,那就好了!”张献忠说着走到榻上坐下,然后对外唤道:
  “进来吧!”随着张献忠的喊声,太监秦良抱着一个木匣子走了进来。
  “抱出来吧。”张献忠见丽妃和容萍满脸狐疑,于是对着秦良吩咐道。
  待木匣打开,丽妃和容萍不由大吃一惊,那匣子里竟躺着一个酣睡小儿!
  “朕此前令秦良在乡下购得此儿,他就是来替换镝儿的。”张献忠隐瞒了为了掠得此儿而将其一门都杀绝了的事情:
  “这小儿被灌下蒙汗药,被装于这木匣带入宫中,一时半会自是不醒。今日将晚之时,容妈妈扮作太监,带着这木匣随着秦良出城为朕办差。朕已让秦良在新都乡下买下一个园宅,那地方和其他几处预先埋有黄金和白银,足够镝儿和他等开销,今后镝儿就为他们之子。待朕安定后自会派人来接。”说到这里,张献忠朝着容萍一拱手:
  “容妈妈喂养哺乳镝儿数月,视镝儿如亲生。今后还要劳烦妈妈好生看顾,此时俺已不是皇上,只是镝儿亲爹,在此俺代镝儿的亲娘谢过妈妈。”
  “皇上啊!奴婢乃一下人,何敢让陛下对奴婢行礼?”那容萍赶紧抱着张镝跪下接着说道:
  “奴婢还请皇上让娘娘抱走镝儿,镝儿岂能不留在生母身边?奴婢叩请皇上恩准!”那容萍说着将头不停地叩向地面,直至流血。
  “皇上的安排是对的。”丽妃平静地说着,缓缓走到容萍跟前将其扶起,然后抱过张镝细细审看不止,好一会方流着泪道:
  “只有杀死我母子及嫔妃才能让他几个义子安心和不生疑,皇上乃是从大事而想。”说着用脸在张镝腮上反复轻轻摩擦,喃喃说道:
  “镝儿乖,为娘就是在那阴曹地府也会护佑我的心肝。乖乖镝儿,乖乖镝儿...”
  “皇上,时辰不早了,太晚恐在路上有些不便。”秦良深知而今一些个人在清军压境下,已变民为匪。他怕在路上遇着劫匪。
  “给镝儿灌药吧。”张献忠对秦良的武艺还是放心的,但想着马车上还有镝儿和乳娘,而此事又不能派兵护送,于是点头说道。
  “请娘娘让奴才行事。”那秦良说罢,就跪倒在地,朝着丽妃伸出了双手。
  “我可怜的镝儿啊!为娘怎忍心你离娘而去啊!”此时满脸泪水的丽妃已是肝肠寸断,紧紧抱着张镝不停地颤抖。
  “不要再耽搁了!”张献忠低吼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出宫外,见四处无人,方蹲在地上,低声地嚎啕起来。

  一大早,大西的勋贵和文臣武将都已在皇宫的朝堂上站好,他们在等候皇上张献忠的到来。可直到日上三竿,这些重臣们也没有看到张献忠的影子出现。
  “现今军情是如此的紧急,我等却在这里空耗着,难不成父皇的龙体有恙?”李定国焦急地看着龙椅那边的侧门,每次上朝张献忠都是从那里步入上朝的。
  “圣意岂是我等能猜度出的?”一旁的孙可望凑近李定国小声说道:
  “父皇的秉性就是做些旁人无法预料的事情。我等跟随多年,应不为怪。”
  “可眼下那豪格的大军正奔西京而来,这可是火烧眉毛之时。唉!”李定国跺脚叹道。
  “骚安勿躁,骚安勿躁。”孙可望接着冷笑一声:
  “父皇都是不急,我等急又有何用?”
  正在众人焦急之时,只见太监总管钟其踱着方步从侧门走了进来,走至龙椅之前,那钟其朝下瞄了一眼,将手中的拂尘往肩上一甩,然后高声说道:
  “传皇上口谕:朕跑肚拉稀,势如水火,望各位爱卿骚安勿躁。钦此。”说罢,那钟其嘴角里流露出一丝冷笑。
  “老子真想跪下说句领旨谢恩!”李定国嘟噜了一声,脸上已露愤色。
  “哈哈哈!”一旁的孙可望被李定国给逗笑了:
  “安西王若真这么做,父皇说不准会砍下你的脑壳。”
  “哈哈哈!对不住,对不住!”就在众人议论之时,只见张献忠快步走了进来。张献忠见众人都用惊异的眼光看着自己,于是讪笑道:
  “他娘的,好快就拉空了,老子都没有想到。”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李定国拱手上前,他可不愿意再拖拉下去。
  “奏吧,奏吧!”张献忠说着坐上了龙椅。
  “启禀皇上,昨日豪格部将格布库已破遂宁,当下绵州在清将准塔的攻打下势如危卵。绵州若失,则西京势必难保!儿臣愿率精锐急援绵州,以保我大西都城北路无恙。”
  “传朕旨意,遂宁守将张广才耗兵糜饷,守城无方,至大西要塞陷落,着即斩首并传首三军,以儆效尤!”张献忠在龙椅上厉声说道。
  “禀父皇,那张广才已在巷战中阵亡,所率人马也几乎全部战死!”李定国突然感到张献忠已是昏庸。
  “张广才死啦?”张献忠探下身子向下问了一声,见众人不语,于是接着说道:
  “张广才忠勇不屈,以寡敌众,苦守孤城数十日,直至战死!为褒奖其忠烈,追敕为忠勇伯,其子承爵,赏千金。”
“儿臣请缨驰援绵州,还望父皇允准!”此时李定国觉得父皇简直就是荒谬,那张广才根本就没有儿子!但他也不敢当堂说破此事,只得催请张献忠赶快对援绵之事表态。
  “国儿觉得这西京还守得住麽?”张献忠冷冷问了一声然后接着说道:
  “现豪格大军北来锐不可挡!先是汉中,后是广元,守将先后阵亡。而今又失遂宁,绵州也是势危。那绵州距西京不过两三百里路程,清军想取我都城,必傾全力猛攻绵州,朕料想在绵州周围清军不会少于五万精兵,那吴三桂的五万余能战之兵就在那满旗悍将准塔的后面待战!国儿,如此情势之下,你若援往绵州,敢问能有多少胜算?”
  李定国闻言大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张献忠对于前线的情况是如此地了解,方才还认为父皇昏庸荒谬的想法也随即扫之一空:
  “禀父皇,孩儿实实无必胜把握。但儿臣愿勉力一试,若能大败清军于绵州城下,则将起定倾扶危之效。”
  “够了!”张献忠猛喝一声接着道:
  “老子可没有那么多的本钱容得尔等糟蹋!你的数万人马若被清军击败,势必兵败如山,老子再想翻身可就比登天还难!汝实实就是那快犊破车,只仗着年轻气盛!”
  一旁侍立的孙可望此时冷汗直冒,这时他真的感到张献忠心思的高深莫测,联想到方才张献忠一系列看似荒诞不经的表演,他隐隐感到将有重大的事情发生,思虑至此,孙可望上前一步拱手对张献忠说道:
  “父皇,事预则立。当下应如何应对,全凭父皇定夺!”说罢退到一边,那话的意思分明是,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等只须听命就是。
  “丞相汪大人何在?”
  那左丞相汪兆麟闻得张献忠唤叫,赶紧出班回道:
  “微臣在此。”
  “那尔说说,这西京还能不能守住?”
  汪兆麟深知张献忠的残暴和无常,见其将一个难题抛于自己,于是飞快转动脑筋,然后上前答道:
  “那清虏时下虽是嚣张,但怎敌我大西皇上龙豪神武!清军若犯西京,必陈尸城下,大败亏输!可微臣认为,即使我有九成胜算,皇上也不必临危犯险,故弃守西京他去,亦不失为一良策。”说罢拱手退到一边。
  “完全是放屁添风之说!”张献忠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朝着下面的群臣看了看,然后正色说道:
  “尔等听旨:明日大小三军系数撤出西京,进往西南。蜀人德不知怀,威不知畏,我等撤离之时,悉行斩戮!全城殿屋,尽行焚毁!皇宫内的宫人和皇眷,一律扑杀勒毙!此等事情,就由平东王督抚南王、安西王、定北王办理!”
  张献忠此言一出,下面的众臣全部被惊呆了,杀人放火倒并不令人惊异,因为张献忠一贯如此,可虎毒不食子,那皇眷里可有他未满百日的亲儿子张镝啊!
  “父皇不可如此!儿臣怎能对幼弟和各位母妃下得去手?还望父皇收回成命!”孙可望说着跪下对张献忠流泪恳求道。
  “汝想抗命耶?”张献忠说着,离座走至孙可望面前对其猛踢一脚:
  “老子乃英雄耳,岂可留幼子妻妾为人所擒所胁?皇宫之事,就由尔亲办,办完后老子前去审看,若是搪塞点滴,老子定然斩下尔的首级!”说罢此话,张献忠对着仍惊惧不已的众臣们怒喊一声:
  “都给老子散了!”
  “退朝。”太监总管钟其的这一声喊叫比平日小了许多声气。此时的钟其正在心内打鼓,他不知道那杀戮的屠刀会不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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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4 21:14:23 | 只看该作者
因为我不会写历史澳门星际,所以我一直都很敬佩能写好历史澳门星际的人。由衷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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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6 07:13:06 | 只看该作者
谷荔 发表于 2015-6-4 21:14
因为我不会写历史澳门星际,所以我一直都很敬佩能写好历史澳门星际的人。由衷敬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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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6 07:16:28 | 只看该作者
[size=14.285715103149414px]第四十七章

  博洛征讨福建朱聿键的大军在攻占了衢州后,朱聿键在延平的行在已是一片风声鹤唳。
  “皇上,该用膳了。”太监王世敏见一早就在御书房里叹气不止的朱聿键仍在书案上看书,于是从旁小声提醒道。
  “眼下福建危殆,是何等的让人心焦!虽金波玉液亦是让朕难以下咽,还用膳做甚?”
  “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奴闻得,那满酋博洛要想进得福建,须从仙霞关而过。可那关隘凭空生险,一夫当关,可是万夫莫开!现有那平国公郑芝龙派重兵给皇上守着,难道皇上还不放心?”王世敏其实也对郑芝龙不放心,因为有眼线密报郑芝龙有降清的意图,他这话也是在试探朱聿键的看法。
  “唉!去年江阴、嘉定的义师举事之时,江南遍地皆志在反清!那时朕就欲出兵复我大明江山,可平国公就是托三阻四,使得北伐之事胎死腹中。也让那我大明不少百姓士民对朝廷失却了信心。朕看那平国公是只图保全富贵,在抗清大事上全不上心!”提到郑芝龙,朱聿键是一肚子的牢骚。
  “皇上圣明!”王世敏说完此话后,走至书房门口,向外张望了一下,然后回到朱聿键的身边小声道:
  “老奴亦有同感。年初陛下令黄阁部进军江西时,那郑芝龙就在私下说这是无用之举。后黄阁部在牛头岭大破清军并斩得清将苏尼达后,遣书让朝廷派援兵相济,这郑芝龙在皇上的严旨下方让郑彩领着五千人马做做样子,数日只行百里,全是呼弄皇上。最后导致黄道周兵败婺源,实实有些可恨!”
  “黄道周乃朕的股肱之臣!死于清虏之手,端的令朕痛惜!”朱聿键想起黄道周的死,不免扼腕叹息。
  “皇上,老奴有一谏言,可担心着皇上不爱听。”王世敏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朱聿键将手中的书放于书案上,抬眼对王世敏说道。
  “皇上对平国公可要多留个心眼,老奴实实担心祸生肘腋。”
  “你是担心郑芝龙暗通清虏?”朱聿键轻哼一声接着道:
  “朕看却也未必。郑芝龙手下有数十万兵马,做着朕的太师,已是位极人臣,降清对他有何好处?”朱聿键对王世敏的话有着八分不信。
  “也许是老奴多虑,但这福建之地尽在郑芝龙的掌握之中,万一起那逆风恶浪,皇上只怕是走之不脱了!”王世敏说到这里,朝着朱聿键“噗通”一声跪下:
  “那郑芝龙原本就是一个海贼,哪里会在心里存有什么忠义?他和皇上称雨道晴,话都说不到一块,怎会在眼下啮血沁骨的力保皇上?”
  “那汝说当下应该如何处之?”朱聿键见王世敏如此说道,隐隐感到王世敏知道些什么,心中也不由对郑芝龙产生了几分警觉。
  “老奴以为,皇上宜早早离开延平。现何滕蛟在湖南督师,手下有数十万人马,堵胤锡节制的李赤心的忠贞营也在湖广一带,皇上移驾湖南一可暂避清军锋芒,二可脱离郑家兄弟挟制。如此这般,我大明方有复兴之日!老奴望皇上早做决断!”王世敏说着,对朱聿键连叩三头。
  “罢罢罢,那何滕蛟的湖南倒是一个好去处。”朱聿键想着眼下湖南还是安全些,移驾那里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对王世敏说道:
  “你起来吧。你速速安排此事,但于旨意上须处处说得方圆!”
  “这个老奴知道。老奴告退。”王世敏说罢起身出了御书房。


  果不出王世敏所料,此时郑芝龙已在做着降清的准备了。
  那郑芝龙出生在闽南的一个渔村里,幼习海事,不爱读书,跅弛放纵,渐流荡逸,但生得身强力壮,有得一身功夫。少年时即混迹于船队上面,做着那海上贸易之事。至成年时,合着其弟郑鸿逵、郑之豹已是拥有强大船队和雄厚军事力量的海上霸主。
  但郑芝龙并不想和清军抗衡,因为他已接到博洛的书信,那博洛在信中许诺,只要郑芝龙能归顺大清,将保奏他为闽粤总督。
  想着眼下清军气盛,自己虽有强大军力,但和清军相抗,却并无多大胜算,若是降清,则朱聿键的朝廷必垮。自己犯不着为一个已是弱不禁风的残明冒险,只要能继续在福建经营,过着保泰持盈的日子,谁做皇上又于己何干?
  “彪弟啊,天兴府乃皇宫大内所在之地,万不能失!尔觉得如何方能守得长久?”在安海镇豪邸的郑芝龙坐在敦仁阁的大厅里,对隔坐在茶几另一边的郑鸿逵问道。
  那郑鸿逵原名唤作郑芝彪,乃是郑芝龙的三弟,现任爵朱聿键的定国公,也是一位手握重兵的重臣。
  “这天兴府几乎无险可守,愚弟正在为此犯愁。不过,皇上现已移驾往去湖南,我等不必只想着这一城一地,如何守住福建才是紧要之事。”郑鸿逵的意思是拒清军于福建境外才是正道。
  “皇上移驾湖南乃是为防着我等兄弟,也是为躲避那清军锋芒,如此皇上,我等还保他作甚?不若就投效大清,这样也可保得富贵。”郑芝龙的话语虽是透着牢骚,却也是在试探郑鸿逵的想法。
  “大哥此话差矣!”郑鸿逵并不认同其兄长的看法,他接着说道:
  “皇上自登基以来,一直倚仗和重用我等兄弟,现我郑氏一门均拜厚爵,兄长又柄权太师,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且大明还有广袤疆土,带甲在百万之上,清虏岂能轻易灭得我大明?再则愚弟近日闻得,那在绍兴城下降清的方国安已被博洛问斩,我等即使降清,也难免受其猜忌,稍一不慎,不定这项上人头也保不住!我等何苦降清来哉?”
  “那方国安新降未几,如何就被那博洛杀掉?只怕这传言不实。”郑芝龙对这消息有些不相信。
  “这方国安昔日屡屡兴兵与清廷相抗,其子亦在攻打杭州时战殁,杀子之仇缘何能叫清虏不疑?”说到此地,郑鸿逵拿过几上的茶盅,深呷一口接着说道:
  “据说是其部将曾伺龙首告,说是方国安让其暗暗招兵买马。这事或有或无,但博洛宁信其有,那方国安百嘴莫辩,只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郑鸿逵说完,随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这事就不说了。”郑芝龙随即问郑鸿逵道:
  “尔现今守着仙霞关,不知那里守备布防如何?”
  “愚弟已派出郑彩率五千精兵先行驻守,另外已令四弟郑之豹于兵船上卸下红夷大炮八十尊,于明后日运往仙霞关,届时在那关上架好,若是博洛大军来攻,我就让他等葬身于那栖霞关下!”郑鸿逵对击败博洛看来是信心满满。
  “三弟如此安排甚是周密。”郑芝龙夸赞了郑鸿逵的布置接着道:
  “那仙霞关乃浙江进入福建的咽喉要道,郑彩若能有红夷大炮相助,何惧千军万马来攻?!看来福建可保无恙。不过,三弟可不能闲着,还有一事须得三弟劳烦一办。”
  “大哥有何事要愚弟去办?”郑鸿逵不知眼下还有什么急事非得自己出面不可。
  “目下红夷的东印度公司想和我等做成一大笔茶叶和生丝生意,其代表已从热兰遮城而来,估计数日后即抵达澄海。现吾诸事缠身,你可代吾前往签约,那可是有着数十万白银进帐的大买卖。只有汝去,才能叫大哥尽放其心。”郑芝龙所说的大买卖,只不过就是一笔普通的生意,眼下郑芝龙见郑鸿逵不愿意降清,就想着法把他调开,然后好做自己的安排。
  “此事森儿也能办得,如何不要森儿前去?”郑鸿逵所提的就是郑芝龙目下任着御营中军都督之职的儿子朱成功。
  “森儿年幼,只知那军中之事,在商事上尚需磨砺。三弟就不要推脱了。”郑芝龙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
  “那我何时动身?”郑鸿逵虽是有些不愿,但也只好领命。
  “你即刻启程,那事可不能耽误。”
  “愚弟告退。”郑鸿逵说着起身,对着郑芝龙一拱手,随即离开了敦仁阁。
  郑鸿逵离去后不久,郑芝龙就将郑之豹和施福传了进来:
  “吾唤尔等来,可是有要事交代!”
  郑之豹和施福见郑芝龙说话的语气肃严,忙拱手应道:
  “我等愿领国公将令!”
  “皇上说是移驾湖南,实实是为躲避清军锋芒!如此昏君,我等还保他做甚?!”郑芝龙随即化厉而柔接着道:
  “洪承畴已派人送来书信,许下我等重爵。若我等归顺大清,必不失高官厚禄,照样在海上做得生意。想那洪承畴亦是我南安人氏,断断不会欺我。”
  “我等降清,三哥可是知晓?”郑之豹昨日方得到郑鸿逵将令,让他在兵船上卸下大炮紧急运往仙霞关,此时郑芝龙说的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三哥时下不愿归顺,这事只能以后慢慢再说。”郑芝龙接着说道:
  “我已让他前往海澄,去和那红夷谈那生意之事。当然吾之本意就是将他支走,怕的就是起那豆萁相煎之事。”
  “那我等将如何而做?”郑之豹也觉得朱聿键的势力太弱,只要能保得高官厚禄,降清倒没有什么。
  “你即刻将卸下的红夷大炮重新装回船上,我等靠海吃饭,船上岂能少有大炮,无海即无家的道理汝等焉能不懂?我可不愿意将数十尊红夷大炮在仙霞关上留给清军!”
  “这个我懂。愚弟回去后即刻去办。”
  郑芝龙见郑之豹领命,于是转头对施福吩咐道:
  “你马上率着你侄儿施琅火速赶往仙霞关传我将令,叫那郑彩撤兵回来!我可不想让他和清军对仗,坏了我的大事!”
  “他若是不肯尊令我等将如何处之?”施福想着那郑彩是郑鸿逵的部将,又是郑家的族侄,对其是否遵从郑芝龙的将令有些怀疑。
  “就说这也是郑鸿逵的意思,实在不从,就立斩不赦!”说此话时,听得见郑芝龙恨恨地咬牙声。
  待郑之豹和施福离去后,郑芝龙走至书案前,将置于案上的《马太福音书》拿起翻看了几页,猛然想起做礼拜的时辰已过了,于是连忙急急地走出大厅,往礼拜堂而去。


  郑芝龙在心底祈祷着上帝能保佑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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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6 10:22:36 | 只看该作者
笔似青锋 发表于 2015-6-6 07:13
谢谢朋友的关注!我还以为我的文章无人看呢。
您的关注使我有了动力,今日就更新。
问好! ...

不会啊,肯定有很多人关注的,对了,你更新的时候为什么不另外发帖呢,只要注明是连载澳门星际,注明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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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6 11:14:59 | 只看该作者
谷荔 发表于 2015-6-6 10:22
不会啊,肯定有很多人关注的,对了,你更新的时候为什么不另外发帖呢,只要注明是连载澳门星际,注明章节 ...

主要是为了读者的方便。免得到处找。
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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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22 06:35:49 | 只看该作者
[size=14.285715103149414px]第四十八章

  那仙霞关可是一处天险,地当浙江、福建、江西三地交界之处。仙霞关关隘东西与高山相连,南北只有一狭路沟通,素有“两浙之锁钥,入闽之咽喉”之称,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关岭两旁悬壁断崖,修竹蔽日,古木参天。
  而此时的仙霞岭下,博洛正率着大军沿着崎岖山路而上,由于山陡坡斜,已是不能骑马而行,加之天气炎热,这一行清军将士几乎是个个气喘吁吁。
  跟随在博洛身后的阮大铖已是满头大汗,但他可不敢停下歇息片刻,想着方国安都被博洛斩首,自己现今对博洛已失去任何作用,他生怕被找到借口被博洛杀掉。
  “阮大人,这天气暑热无比,尔竟然和这青壮军兵一般攀爬,实实让本贝勒过意不去。我看还是派几个亲兵送尔回去吧。”行走在前的博洛拨开一束挡路的枝条,见阮大铖喘着粗气紧跟在后,不由心生怜悯地说道。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阮大铖大口喘着气念叨出王勃在《滕王阁序》中的名句,然后对着博洛说道:
  “下官年虽六十,但仍能骑得骏马,挽得强弓!此番随贝勒爷征讨福建,那残明的福建巡抚乃老朽门生,老朽当在阵前劝他归降于我大清,也好报答贝勒爷对阮某的知遇之恩!”博洛的关心倒是让阮大铖大为感动,于是拼着老命向着博洛表达忠心。
  “传本贝勒将令,令大军就地歇息半个时辰!”博洛对着身边的几个巴牙喇护兵喊了一声。连续的攀爬也让博洛感到非常疲惫,他觉得确实有必要歇息一下了。
  阮大铖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大军停下后,他跌跌撞撞地找到一块大青石坐了下来。
  阮大铖坐定后,方觉得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平和了下来,紧接着,那瞌睡虫也前来打扰,只把那阮大铖拖往梦萦之处。
  阮大铖正寐之间,突闻得上朝鼓响,紧接着传来太监郭毅成的拖喊:“皇上驾到!”循着这声音看去,只见朱由崧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缓缓地坐上了金殿正中的龙椅。
  “皇上不是死了麽?缘何还能上得朝堂?”此时阮大铖有些想不明白了:这朱由崧和潞王朱常淓等不是因为私铸金印意图不轨已被多尔衮下令处斩于北京了麽?难不成这传言不实?
  “嘟!好个大胆阮大铖!尔竟敢赤身露体,颈系麻索前来上朝!”阮大铖正想之时,却见朱由崧从龙椅上探起身子,指着自己大声地喝问。
  阮大铖感到十分诧异,自己明明穿着朝服上殿,何来赤身一说?随即探眼往自身上一瞧,这一看不要紧,却把自己惊得魂飞天外!只见自己遍体生满黑毛,更无一丝遮羞,脖颈上还套着圈带!
  “微臣罪该万死!”阮大铖赶紧拜服于地,惶急地请罪。
  “汝如何不发人言,却作犬吠?”阮大铖看见朱由崧眼里也是惊异。
  “阮大铖现今就是一只狗耳!”班中走出史可法,持笏朝着朱由崧说道:
  “清虏兵渡钱塘之际,这狗力劝江上大军统帅方国安降清,致使我大明的江浙之地尽失,实实罪恶盈天!”
  “光是降清也就罢了。更为可恨的是,这狗竟然助纣为虐!”随着声音,班中闪出朱大典:
  “这恶狗平白为那清酋博洛进献破我金华毒计,致我金华数万军民惨遭屠戮!”说此话时,那朱大典已是两眼冒血。
  “此狗当乱棍打死!”阮大铖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是马士英发出的。只见马士英浑身是血地走到阮大铖的身边对阮大铖说道:
  “马某在临刑之时曾对尔言:‘尔必不得好死!’现今尔披了这身狗皮变成疯狗,来世也不得变人,这皮本官可不会让人剥下,只是勒毙,也算是马某对尔这位挚友的一个交代!”说到此地,马士英随即高喊一声:
  “赵总兵何在?”
  “末将在此!”人班中应声站出赵体元:
  “阁部大人有何吩咐?”
  “速将这疯狗带至殿外勒死,然后弃尸郊外!”
  “末将领命!”赵体元朝着马士英一拱手,随即瞪着一股怒焰朝着阮大铖而来,阮大铖见状想站起身子跑出殿外,却不知怎的,那双脚已是不能站立,情急之下,只得手脚并用,在那大殿内到处乱爬,所过之处,人们纷纷拳打脚踢,眼见得赵体元赶到,伸出蒲扇般的一双大手,将那圈带紧紧勒住,阮大铖顿时感到胸闷气急。
  “救命也!”阮大铖拼尽全力猛喊一声,突地从梦中惊觉过来,睁眼一看,只见跟前来来往往尽是鬼魂,其中一个站于自己身边的鬼魂对旁边的鬼魂说道:
  “阮大人看是是得了疯症,快快取水来喷醒!”
  “汝等恶鬼,还不快快滚开!”阮大铖叫着,随即张开大嘴猛吼数声,接着怪叫道:
  “我乃哮天犬也!”喊着就抱住身边的鬼魂乱咬。
  “滚开!”随着一声断喝,阮大铖的心窝被恨恨地踹上了一脚,顿时阮大铖感到彻骨的疼痛弥漫全身,再想喊叫已是不能,眼珠也随之暴凸出来,缓缓地倒了下去。
  “阮大人死了。”一个巴雅喇护兵蹲下身子摸了摸阮大铖的嘴鼻,然后对博洛说道。
  “竟然变成一只疯狗,实实可恼可恨!”犹感到腿脚处有些疼痛的博洛随即对着那帮巴牙喇护兵大声吩咐道:
  “汝等速速将这疯狗拖到乱草之中,同时传令大军启程!”


  此时仙霞关上的守将郑彩倒并不惧怕博洛大军的到来。
  “据探马报,那清酋博洛所率的大军已进至山下峡口镇,离我等已不过半日路程,可定国公的红夷大炮还未送到,实实让人有些心焦。”阁部黄鸣骏对身边的郑彩不无担忧的说道。
  这黄鸣骏也是福建人氏,为明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曾在崇祯年间任浙江巡抚。朱聿键在福州称帝后,被委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想着仙霞关的重要,朱聿键将他派到此地督师。
  “阁部大人勿忧!”一旁的郑彩听了黄鸣骏所言,感到这黄鸣骏就是杞人忧天,于是从旁劝慰道:
  “现今这关上尚架有红夷大炮十余尊,且仙霞关易守难攻,本总兵闻得有古人道:‘东越王居保泉山,一人守险,千人不能上。’而时下我等麾下有精兵数千,那博洛若真敢统兵来攻,本总兵定叫这关隘之下变成肉海尸山!”郑彩说出此话是有道理的,因为直通关隘的道路狭窄,而两旁尽是立嶂悬壁。即使没有红夷大炮,只要弩箭充足,那攻击的士兵也难以攻到关前,此时的郑彩已在想,每次防御清军攻击只须派一千精兵据守,而余下的将士可以休整待劳:他娘的,真盼着来一场厮杀,这样老子就可建立奇功了!
  正在说话之间,突然小校来报,说那总兵施福率着一班人马业已进关,正在关内等着郑彩前去,说是有重要书信送达。
  “他娘的,真是脱裤放屁!”郑彩嘟哝了一声接着对黄鸣骏笑道:
  “定国公五次三番差人送信,就怕着本将饮酒误事!看样子对阁部大人也信不过了!哈哈哈,本总兵在杀退清军后定然一醉!看他还说咋地。”
  待黄郑二人来到关内大厅,那施福和施琅叔侄及一班亲兵已是等候多时。
  “末将参见郑伯爷和督师大人。”施福见二人进来,赶紧上前拱手,同时掏出郑芝龙的书信递给郑彩。
  郑彩从信封中抽出信笺展看后,脸上随即露出惊异之色:
  “平国公缘何让我等尽撤这仙霞关的守军?若如此,岂不是放虎狼入室?”
  一旁的黄鸣骏闻得郑彩所言,一把将郑彩手中的书信拿过观看,看后顿时脸色大变,接着急切地说道:
  “这仙霞关易守难攻,如何就轻易弃守?本督师奉皇上圣旨,持尚方宝剑便宜行事!若无皇上亲诏,守军万不能撤!”
  “哼,皇上远在延平,如何知晓这万变军情?我看尔等还是遵从太师之命吧!”施福对黄鸣骏不屑地说道,那神情分明即便是朱聿键,也还得听郑芝龙的。
  “定国公可否知晓此事?”郑彩是郑鸿逵的部将,眼下只见到郑芝龙的书信,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如此大事,定国公安有不知之理?”施福按照郑芝龙的交代接着道:
  “现今定国公已率着人马赶往建阳,以保延平。那博洛派出的另一路人马,在清将固山额真韩岱的率领下,已破分水关,兵锋已及崇安。现今清军已经入闽,故这仙霞关已无守之必要。”
  “那分水关不是由兵部主事唐倜率着三千兵马守着麽,如何轻易失守?”黄鸣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唐倜闻得韩岱率军攻来,先已丧胆,急急将守关军马撤下南逃,故让清军不战夺得此关。”实际上,那唐倜还在分水关坚守,施福如此说道无非是要黄鸣骏和郑彩相信,这仙霞关已不能守。
  “大事去矣!”郑彩长叹一声接着道:
  “若是两关能够扼守,那清虏如何能进得我福建?分水关一失,则我后路被抄,看来只有依着平国公,将军马撤往安海再做计较了。”
  “唐倜真是该死!”黄鸣骏痛骂一声,感觉天都塌了似的:
  “原本想着倚仗天险,就在此关大破清军以振我大明军威。奈何天不佑明,让我等所做皆成徒劳耳!”
  “撤军已是事不宜迟!”施福接着急急催逼道:
  “若是再不下撤,恐怕那韩岱就拿下蒲城。届时我等想退也是不能!还望督师大人和郑伯爷早做决断!末将也好至平国公面前交令!”
  “罢,罢,罢!”郑彩随之唤过小校吩咐道:
  “即刻传令全军往安海退却,若是迟慢,本帅定斩不饶!”
  见此,黄鸣骏对天长叹道:
  “而今燕巢危幕,不绝如发,弃守天关,叫黄某如何有颜面再见皇上!”叹罢就欲拔剑自刎,幸而郑彩眼快手疾,一把将宝剑夺下,随即对着一旁的几个亲兵怒吼道:
  “快快将督师大人护持下山,若出差池,定叫尔等俱不能活!”
  此时一旁的施福叔侄不由都在心中暗喜。


  令博洛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扼守浙闽咽喉的天险仙霞关竟然会不费吃灰之力就被攻占。在占得仙霞关后,博洛立马下令图赖率兵急扑蒲城;护军统领杜尔德兵指延平;前锋参领拜尹岱和阿济格尼堪急趋崇安。当日,图赖就破蒲城,阵斩明巡抚杨廷清。三日后,杜尔德攻占建宁,再两日,破延平。五日后,拜尹岱和阿济格尼堪率着李成栋已达崇安城下。
  此时,据守分水关的兵部主事唐倜正处于韩岱和拜尹岱两路清军的夹击之下。唐倜见拜尹岱的人马从关后袭来,知分水关已不能保,于是率着人马迎着拜尹岱的清军杀了过去,想杀开一条血路突围而去。怎奈这路清军中大部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骑兵,交战不一会人马即死伤不少,眼见得就将崩溃。正在此时,阵中一员战将在马上大呼道:
  “清虏残暴无比,我等只有拼死杀出血路方能死中求活!不怕死的都随着本将军冲杀!”喊罢,见一甲喇章京杀到面前,挺枪就往胸膛来刺,那将将身一斜,将刺来的长枪躲过,随即横起大刀,大喝一声,将那员清将斩于马下。那将手下的明军见主将骁勇,一时也士气大振,纷纷鼓起勇力玩命地杀向清军,眼见就要杀开一条血路。
  正在此时,清军参领阿济格尼堪率着李成栋等杀到,那阿济格尼堪乃满洲正白旗将领,曾在明金的松锦会战中杀败过吴三桂和唐通统领下的明军精锐关宁铁骑,是一位有着万夫不当之勇的清军悍将。那阿济格尼堪见这明将神勇,于是提起大刀上前来亲战。两人就在这万马军中一连相斗有四五十回合,虽是刀光凌闪,兵器铿锵,两马如影,尘沙飞扬,倒也是不分胜负。
  李成栋见阿济格尼堪不占上风,恐其有失,于是大喝一声,也提刀策马,上前来夹攻那员明将。待进得跟前,正欲举刀砍下之时,却在瞬间认出那员明将乃是张继世!“好险!差点要了我兄弟的性命!”李成栋心下想着,手中的大刀却也随之砍下,那刀擦着张继世的头盔一划而过,只把那盔上的红缨齐齐地斩飞到数丈开外。张继世见差点丢了性命,也是大吃一惊,随即把来将一瞄,也认出了李成栋。
  “杀鸡何须牛刀?请参领大人歇过一边,待末将来生擒此将!”李成栋提刀横在阿济格尼堪面前说道,那大刀已是拦阻在阿济格尼堪的马前。
  正在此时,唐倜也率着一股残兵杀到面前,那阿济格尼堪见此,也只得放下张继世前去接战。而这边,李成栋和张继世也在阵中一来一往地厮杀起来。待战有二三十回合后,李成栋用刀将砍至头顶的大刀隔开后,对张继世使了一个眼色,那张继世也就心领神会地一连劈下数刀后,卖一个破绽,策马跳出圈外,带着人马向外围杀去。此时的李成栋也率着元胤和熊庆熊喜等一班亲兵跟杀过去,这一冲,倒是给冲出一个豁口,眼见得张继世的人马在前,李成栋的人马在后,直往那云开岭方向而去。
  追出有四五里路,眼见来到一个峡口,张继世的人马通过后,张继世勒转战马,朝着李成栋的追兵迎了上来。李成栋见张继世单枪匹马而来,也连忙喝止住自己的军马,只率着元胤策马迎了上去。
  “继世于大帅一别,已是一年有余。相送之日情景,真是恍如昨日!”与李成栋父子相隔十余丈的张继世在马上拱手对李成栋说道:
  “继世在此谢过大帅放我等一条生路。若有机缘,日后定当相报!”
  “伯樵何出此话?”李成栋策马上前接着说道:
  “你我就是兄弟。今日能有机会帮上一把,也是你我兄弟的缘分。不知兄弟今后作何打算?”
  “今日之败,皆因郑芝龙弃守仙霞关所致。现今延平已失,皇上下落不明,继世当率着军马去寻找皇上,为皇上护驾。”
  “兄弟所为,为兄的不会阻拦。”李成栋略停片刻继续说道:
  “只不过大明气数已尽,伯樵还为那唐王效命,岂不是明珠暗投?不若我等兄弟聚在一起,若得如此,你也可尽施尔之大才!”李成栋心里实实不想张继世继续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了。
  “大帅不必再劝继世了。”说此话时,张继世眼中盈出一股泪水:
  “扬州督师府前,卫胤文大人不屈自刎,就叫继世立志矣!生为明将,死做明鬼!定抗清虏,除死方休!”
  “你去吧!”李成栋见不光劝不动张继世,反倒引出话题让自己也有些伤感,于是勒马欲转了回去。
  “大哥保重!”骑在马上的张继世见李成栋离开,于马上拱手对着李成栋高喊了一声。
  正欲离去的李成栋闻得此声,一时定住,半晌方缓缓勒转马头:
  “你叫我大哥?”这是李成栋第一次听到张继世喊自己大哥,而在此之前,他从来只是叫自己大帅!
  张继世清楚地看见,李成栋的眼里有着一丝泪花,嘴唇也有些颤抖。
  “小弟张继世请大哥保重!”张继世语中带有哽咽接着说道:
  “还请大哥替小弟问候寒驹先生和成林二哥等一班兄弟。”
  李成栋闻得此话,一阵眩晕上来,几乎从马上摔下,一旁的元胤赶紧上前,于马上将李成栋扶稳。
  “莫非?”张继世从李成栋的表现中隐隐感到自己的言语不当,于是也策马上前和元胤一道将李成栋扶住。
  “张叔,”元胤低下头来,抹了一把已到腮边的泪水小声说道:
  “二叔已在嘉定之战中战殁了。”
  “啊!”闻得此话,张继世不禁大惊失色,顿时一行热泪也随之从眼中流淌了下来。
  “我儿元胤,你继世叔叔还要赶路,我等回吧。”说罢此话,李成栋噙着泪水,用软绵无力的双手勒转马头,缓缓地离去了。
  而这边,张继世已下马跪下,目送着逐渐远去的李成栋父子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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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发表于 2015-6-22 11:19:11 | 只看该作者
笔似青锋 发表于 2015-6-22 06:35
第四十八章
  那仙霞关可是一处天险,地当浙江、福建、江西三地交界之处。仙霞关关隘东西与高山相连,南 ...

青峰老师,你坚持更新吧,我也来看呢,放假了,没事了,可以看了,你辛苦了。邀握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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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22 11:43:13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枝墨栌 于 2015-6-22 12:26 编辑

青峰老师,开篇就很吸引人了,明朝之意诠释的甚好,小阴暗处也可有日月风光。都说,当权者总是借用占卜论江山,引子就有如此江山玄机,太有看点了。人物语言,动作神态,情节不拖泥带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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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楼主| 发表于 2015-6-27 10:33:20 | 只看该作者
第四十九章

  仙霞关一失,朱聿键这边真个是兵败如山倒。
  朱聿键闻得蒲城被清军攻占的警报后,知道延平这个地方是呆不下去了,于是赶紧率着一班文武大臣和皇眷在御林军的护卫下,急急往奔江西而去。谁料途中突降暴雨,相距数丈人面都不能辩,加之山洪爆发,道路水深过膝,只把那朱聿键的一班人马给定在了归化。
  归化知县宋琦见皇上驾临,急忙吩咐下面人等筹措米面及柴草等物,无奈那城中百姓闻得清军将至,已逃得所剩无几。可怜堂堂七品知县此时只得率着几个衙役将自家的一些粮食和杂物搬至县衙大堂,就在那大堂之上为朱聿键等人生火做起饭来。
  “皇上驾临,汝等却只是倒腾些生米熟面出来应付,简直就如同打发要饭的一般!”御林军统领周之藩见那大堂内并无多少鱼肉,甚至连蔬菜也只是少许,于是对在那里忙活的宋琦吼道。
  “周爱卿何出此话?”因疲惫不堪而倚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的朱聿键制止了周之藩:
  “现满城百姓逃去大半,宋爱卿能令我等吃上热饭已是悉索敝赋,哪里还要讲究什么早韭晚菘?”
  “皇上能以万金之躯莅临小县,实乃小县官民的荣耀!”那宋琦见朱聿键所说,赶紧跪拜于地道:
  “只是在仓促之间难以筹措齐全,还望皇上恕过微臣不敬之罪!”
  “爱卿何罪之有?”朱聿键起身将宋琦缓缓扶起:
  “如此白饭青刍,实属不易。爱卿当不止百里之才,待局势稍定,朕就委你个汀州知府,也好让汝施展大才。”
  “微臣不敢巴望升官,只期盼着能早日击退清虏,复我大明河山!”那宋琦说着又欲跪下。
  朱聿键一把将宋琦拦住:
  “眼下清军近在咫尺,但这暴雨仍是下个不停。朕欲往汀州,不知还有多少路程?”朱聿键想着,若是能进入江西,那就离湖南已是不远,只要到达何滕蛟的地盘,那就好了。
  “小县离汀州还有三百里。”宋琦说到此地,略停片刻接着道:
  “微臣看,皇上还是不要前去汀州,若想进得江西,还是走宁化为妥。”
  “爱卿缘何劝朕不走汀州?”朱聿键不想改变原来的路线,但还是问了一句。
  “往汀州去,尽是大路。”宋琦见朱聿键听得仔细,乃接着道:
  “清军骑兵犹多,在平坦之地尽可扬其长处。而宁化多山,道路崎岖,更有那‘八山半水一分田’之说。若走宁化,则清军不易追上,且清军也不易想到皇上会选这一条崎岖山路进往江西。”
  “可从宁化进江西,乃是石城和广昌地境。那里可是驻有清将金声桓的人马。”朱聿键对走宁化还是很不放心。
  “那金声桓的军马大都聚集于赣州周围,那里战事吃紧,于其他地方放不了多少兵马。不过,微臣所说考虑未必周全,一切全凭皇上圣决。”宋琦已察觉到朱聿键并不想改变初衷,只得如此说道。
  “朕也有走宁化之想,可是朕的那几车经典书籍要从山路通过,需耗费许多人力,若从汀州而过,则轻易万千。朕觉得还是走汀州为好。”朱聿键爱书如命,他可不愿意丢掉了那些宝贝。
  “皇上圣明。”宋琦知道再无改变可能,于是正色对朱聿键接着说道:
  “皇上不可久留小县,微臣恭请皇上速速起驾。微臣担心,那清军的追兵只怕已在路上!”
  此话正说进朱聿键的心里,因为他也一直在担心延平的清军会随时追赶而来:
  “王公公!”朱聿键对大堂里正看着天的王世敏喊了一声。
  “老奴在。皇上有何吩咐?”王世敏听得朱聿键呼唤,赶紧走到朱聿键身边问道。
  “速速传朕旨意,令大小人等,即刻启程前往汀州。”
  “老奴遵旨!”那王世敏说着将手中的拂尘一甩,匆匆离开了县衙大堂。
  不一会功夫,那王世敏就急急地返回,走到朱聿键的跟前,对着朱聿键的耳朵低声的嘀咕了几句。
  “那还不赶快传御医诊看!”朱聿键听说半岁的皇子高热不退,顿时心里发毛,可自己只有这个皇儿,眼下虽是军情万分紧急,可皇子的病也是不能耽误。
  待朱聿键的一行人冒雨启程时,已是被耽搁了一个多时辰。
  而这宝贵的一个时辰,最后要了朱聿键的性命。


  朱聿键离开归化后,一路急急西行,经过一日一夜待行至汀州境内时,那雨也慢慢停歇了下来。眼见得汀州城已是不远。
  “前面有座关帝庙,朕看待到那里就歇上一脚吧。”骑行在马上的朱聿键确实有些乏了。自打离开归化,这一路行来,几乎就没有怎么歇息过,被曾皇后抱在轿中的皇子因为尚在病中,时不时地哭闹,这些都令朱聿键烦恼不已。
  “这里离汀州城已不到二十里。依微臣看,我等还是进得城内再做打算。”御林军统领周之藩已派出快马前去汀州通禀皇上驾到的消息,此时生怕出些意外,于是对朱聿键劝谏道。
  “忠诚伯,这就是您的不是了。”骑行在朱聿键旁边的太监总管王世敏发开了话:
  “皇上可是一连两宿都没有睡上个囫囵觉,眼见得就到汀州了,皇上进城后那些个官员和将领还不是赶着机会竞相来觐见皇上,到那旮儿,皇上还能歇息吗?”说罢此话,王世敏掉过头去,嘴里轻哼了一声。
  “朕看就到那庙中大院歇上半个时辰吧,这一行人等已是十分疲惫,朕虽是骑马而行,也是感到困顿不堪。”朱聿键自然是疲乏不堪,但他还有一个意思没有说出,那就是想看一看仍在病中的皇子,正如王世敏所说,待进得城内,一时半会哪能清闲得下来。
  “微臣领旨。”周之藩知道再说无益,心下虽是极不情愿,此时也只得放开喉咙对着那一帮抬轿担箱的人等和御林军将士喊道:
  “都往前面关帝庙而去!到那里歇息歇息。”
  半个时辰眨眼即过。就在朱聿键一行人再次准备上路时,方出庙院大门,就见从东面远处隐隐约约有大队骑兵冲着这边驰来。
  “不好!”骑在马上的周之藩大叫一声,因为他已看到那骑兵的旗帜是镶有红边的黄色龙旗,这可是清军强悍的满兵镶黄旗骑兵啊!
  “御林军何在?!”周之藩随之又大喝一声,见御林军将士纷纷聚拢了过来,周之藩对着众将士道:
  “我等乃大明御林军,是皇上的侍卫,现清军快到,我等只有奋勇力战,将清军死死拖住,才能保得皇上进得汀州城内。汝等惧死呼?!”
  众将士见主将义正词严,一时也将畏死之心抛之脑后,纷纷举起刀枪大声喊道:
  “我等均愿随将军效命!”
  “皇上快快从后门而走!”周之藩转身对着呆若木鸡的朱聿键大喊一声,随后又对王世敏喝道:
  “皇上的安危就交予你了!若是有个差池,本将军定取下尔的狗头!”
  “老奴万万不敢有负将军!”王世敏说着对周之藩一拱手,然后急急率着朱聿键和一干人等往后院而去。


  追来的这股清军正是由护军统领杜尔德率领的精锐骑兵。杜尔德在攻下延平后,听说朱聿键已往西而去,于是就率着轻装骑兵急急追赶,昨日追至归化境内时,遇上宋琦率着的一班乡兵团勇的阻击。那宋琦所统领的乡兵虽是不少,但却不是杜尔德强悍骑兵的对手,不消一个时辰,即将宋琦的数千乡兵杀得大败,宋琦也因败投水而死。经拿问乡兵审问,知朱聿键已率着人马西去,于是杜尔德也不敢稍待片刻,马上就率着骑兵随后追来。
  疾驰中的杜尔德也看见了远处的关帝庙外有着一大群人马。凭着直觉,杜尔德感到那批人马就是逃亡中的朱聿键一行人,心内不禁大喜。他原来料想那朱聿键定然已进入汀州城,而那样的话,要攻下汀州坚城就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了。
  “前面那些人等就是残明唐王朱聿键,都随着本统领快快冲杀过去,若能生擒朱聿键,赏万金,进爵三级!”杜尔德对着众兵将大喊一声,随即策马当先朝着关帝庙前的人马冲来。
  周之藩统领的御林军也有四五百人,这些将士见清军杀到,纷纷鼓起勇力和清军搏杀了起来,一时间,寒光闪过,血肉横飞,刀枪剑戟,搅作一团,怒吼哀嚎,不绝于野,只杀得个天昏地暗!
  周之藩也是神勇,一杆长枪舞得滴水不漏,在数十个清军围攻之下,仍接连枪挑数名清将于马下。那杜尔德见众清军战周之藩不下,也大喝一声,提刀策马冲了过来。但周之藩全无惧色,力敌杜尔德等数十人也闹了个几进几出,只杀得鲜血渗透战袍,周围敌尸满布。
  那杜尔德见一时战周之藩不下,策马跳出圈外,从弓囊中取出雕弓,快速将箭搭上,朝着周之藩面门就是一箭!那鏖战中的周之藩听得弓弦声响,知道不妙,凭着感觉来了个鞍底藏身,眼见得一支箭擦身而过!
  “杀!”侧骑在马上的周之藩大喊一声,如同半空中起了一个霹雳!杀红眼的周之藩已看出那拿着镶嵌有闪亮宝石雕弓的杜尔德是清军统帅,于是飞马朝着杜尔德杀来,数个巴雅喇骑兵见主帅危急,纷纷上前截战,但此时的周之藩已是拼命,那些巴雅喇骑兵岂是他的对手,瞬间就被周之藩杀了个人仰马翻。那杜尔德见周之藩朝着自己杀来,心下已是慌乱,于急切间朝着周之藩一连射出三箭,俱被其闪过,那周之藩冲到杜尔德面前,使一个白蛇出洞,那杆枪疾如流星,快如闪电,就奔杜尔德的咽喉而来!杜尔德见大势不好,急忙中将头一偏,只听“嗖”的一声,那长枪已将杜尔德的耳朵刺穿,连带着头盔也被刺飞到三五丈开外,一股鲜血也顺着腮帮流进了杜尔德的口中。
  “呸!”杜尔德将一口咸咸的鲜血猛地吐了出来,那咸咸的味道也极大地刺激了他的复仇欲望。于是他快速拔出腰刀,合着身边的多名护卫,与周之藩又大战了起来。
  清军到底是人多势众。周之藩麾下的御林军将士虽是奋勇,怎奈清军有两三千之众,不到半个时辰,那四五百名御林军将士已是全部战死!
  “皇上保重!”站在因疲惫而倒于尘埃之中战马旁的周之藩拄着长枪,看着惊恐猥琐慢慢围拢过来的清军,朝着天空悲喊了一声。
  “这位将军,本帅乃大清护军统领杜尔德!”高坐在骏马之上的杜尔德在一大批清军将领的簇拥下,对着仍撑站在清军圈中的周之藩喊了一声。
  杜尔德见周之藩喘息不答,乃接着道:
  “将军乃忠勇之士,本帅万分敬重!若将军肯归顺大清,本帅将上达天听,恳请皇上将尔入旗,封你个参领的职衔。还请将军能顺应天意。”
  “哈哈哈!”拄着长枪的周之藩摇晃着惨笑道:
  “谢过大帅好意!可惜我周之藩一生只肯做人,不肯做狗!时至今日,有死而已!”说罢此话,就颤颤巍巍地一把从剑鞘中拔出宝剑,瞪着眼睛朝天喊道:
  “皇上,微臣力竭矣!”喊罢就使出全身余力,将宝剑往那脖子上一横,随着一股热血的溅出,周之藩轰然倒地。
  “好个忠勇之士!”杜尔德不觉感到有些悲怆,回头小声吩咐护兵道:“将他好生收殓,就令当地士绅为其在此建个祠堂,以祭忠烈。”说罢此话,杜尔德看了看原野上布满的尸骸,然后回头对着清军将士道:
  “都给本帅打起十分精神,驰马去那汀州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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