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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春风化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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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剧本] 铁血山河 作者 祝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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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楼主| 发表于 2015-7-5 11:18:02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一集
积雪的刘宝山家的庭院……
在西厢房里,刘宝山早已把炉火烧得通红……
看上去,现在的刘宝山比以前更加的老练,更加的沉稳。他从心里佩服孙文刚,相信共产党的救国救民的道理。懂得了什么是民族仇,阶级恨。特别是在当前,日本帝国主义的铁蹄蹂躏我们祖国河山的时候,他深知责任的重大。望着熊熊的炉火,在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昨天的一幕:
(化出)
北风肆虐地刮着,雪花还在飘落。孙文刚和刘宝山在雪地上缓缓前行。
“姐夫,明天我要去完成一项新的任务,需要暂时离开乡亲们一段时间,你身上的担子一定会很重的。”孙文刚瞭望着辽阔的雪野。
“不能马上回来吗?”刘宝山也晃一晃身上的雪花,“我真的离不开你,更离不开党。”
“是啊,我们只有听党的话,依靠人民群众,才能把小日本鬼子彻底地消灭掉,最终把这些狼崽子赶出中国去。”
“文刚,你说那小日本鬼子能来得那么快吗?”
“姐夫,党经常告诫我们,要善于判断形势,要善于分析敌情。这样在对敌斗争中就不会被动。”
“你也知道我这个急性子。做事总是脑子不转弯。”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们都是共产党的人了。特别是大敌当前。在这种严酷的形势下,我们每时每刻都要密切注视敌人的动向,把握全局。我们一定会取得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
“你走了,这群众工作?”刘宝山看一眼孙文刚。
“群众工作就必须依靠人民群众。”孙文刚坚定地说,“我走之后,你必须迅速地把我们的抗日独立营组建起来,加强训练,准备抗击敌人。”
“文刚,只要是打小日本鬼子的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怕。”刘宝山抹了一把嘴上的雪花,“可我这嘴……笨。”
“姐夫,不是让你会说话,而是要你说的有道理。”
“啊,这道理我明白了。”刘宝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姐夫,你知道吗?根据我们密州的地理形势,我们必须协同作战。你要和路家庄的路家和,于家沟的于维江联合起来。你们就好比是三个拳头。一个拳头往一处打,它的力量是有限的。可三个拳头往一处打,它的力量是无穷的。”孙文刚擦一擦被雪花打湿的眼睛,“小日本鬼子入侵我们密州,路家庄将是他们的必经之地。所以,路家庄战役将是一场残酷的战役。我们密州抗日战争的第一枪将会在那里打响。你必须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文刚,请党放心。只要我刘宝山还有一口气,我就要和小日本鬼子拚到底!”刘宝山的声音似乎在咆哮。
“还有一件事。抓紧把我们密州的沟沟坎坎摸个清楚。这样,我们在以后的对敌斗争中,才能够进退自如,把小日本鬼子打得团团转。”
“文刚,还是你这行伍出身的精明。”刘宝山赞叹着。
“姐夫,很多事情都是出于战争的需要。你想,小日本鬼子会是盲目地出兵我们中国吗?不会的。这些年,小日本的浪人、传教士,还有大量的商人,几乎踏遍了我们中国的每一寸土地。当然我们密州也不例外。他们真的就是浪人、传教士和商人吗?这里边遍布着小日本的特务。他们不但摸清了我们中国的政治,还摸清了我们中国的经济。甚至是哪里有个什么铁矿、铜矿的他们都了如指掌。还不把我们的山山水水都绘制成图,准备着侵略我们中国这一天吗?”
“文刚,你这话到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刘宝山呵一呵有些冻僵的双手,“那是民国几年哩?这还真记不清了。在我们县城里,我就遇到过一个小日本的浪人,他连摆了三天擂台,竟无人敢和他比试。我听说之后,就赶到了县城里,跟他干了一家伙。”
“姐夫,你好大的胆啊?!”
“开始还真有些打怵,可一上了擂台,就什么都不怕了。那家伙看我粗布烂衫的,就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可我早就防着他了。第一个回合,平了。是我让着他。第二个回合,我一进一退,然后猛攻,那家伙死死的倒在了地上。第三个回合,我铺天盖地,电闪雷鸣,先是让他晕眩,然后如高山滚石般将他打下了擂台。”
“姐夫,这可第一次听你说啊!”
“那时年少气盛。回家跟你姐一说,你姐说,这事只有你我知道就罢了,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所以,我就听了你姐的,这事就一直压在了心里。文刚,你这是第三个知道的人。可要给我保守秘密啊!”
“姐夫,我不但不会给你保守秘密,我还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当年那个在密州县城里和小日本鬼子打擂台取胜隐姓埋名的人,就是刘家庄的刘宝山。”
“文刚,这我可是多嘴了。”
“姐夫,是英雄何惧身后评?”
“你看,都怪我,耽误你赶路了。”
孙文刚笑一笑,和刘宝山握一握手:“姐夫,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然后转身,向雪原深处走去。
刘宝山透过漫天的雪花,眺望着,眺望着……
(化出)
刘宝山不觉心头一震,一丝笑容挂上了他的嘴角。炉火还在燃烧着,通红的火苗把他那黝黑的脸膛映照的是那么地红润,那么地充满生气。虽然可以看到他流露出一丝倦意,但他还是信心百倍的神情。
“爹,您找我们啊?”大儿子刘大岭一边问,一边走了过来。
刘宝山似乎没有注意似的:“啊,是找你们。”
大儿媳陈云真和小儿子刘四喜也一同跟了进来。
“你们坐,坐……”刘宝山不像以前那么莽撞了,在他们面前说起话来温和了许多。
“宝山叔……”刘麻问着闯了进来,“我在家里可闷死了,你为什么不天天喊我?”
跟在刘麻后边的驼九也在喊:“你光喊着打它娘的小日本鬼子,我可真的等不耐烦了。我还是上前线吧?!”
“哈,哈哈……”驼九的身后一下子传来了一阵笑声。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大胖、桂花、杠杠他们。不禁装作嗔怒的样子,“笑啥?看我不能吗?”
“谁说你不能啊?你力气大,抗炮弹最来劲呀!”杠杠故意逗他的样子。
“你这小弟越来越马虎了。”驼九瞪了瞪眼睛。
“没有胆量还不叫小日本鬼子吓倒啊?!我们刘家庄的人,哪个不是英雄虎胆!”杠杠的声音大了起来。
“小子,你说得对!我们刘家庄的人一定要跟胆敢来入侵的小日本鬼子拚个你死我活,最终把他们赶出中国去。”驼九看着满屋子的人,真像个大英雄的样子。
“大家说得都很好!”刘宝山说着,又把一根木柴添进了炉膛,“你们说,这炉膛里的火是一根木柴烧旺的吗?”
“不是!”大胖抢先说。
“要烧旺炉膛,需要很多木柴。”刘宝山看一看人们,“根据形势的分析,小日本鬼子很快就要来入侵我们的家乡了。我们密州是一块富庶之地,这群恶狼不会不垂涎三尺的。而且这儿又是块战略要地。小日本鬼子要借助它来侵占我们中国更多的国土。形势紧迫啊!我们要打破小日本鬼子的美梦,就必须同心协力。就像这炉膛里的火。众人拾柴火焰高吗?只要我们能抱成一个团,就一定能把这些小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
“宝山叔,你要我们来,是……”刘麻急不可待地问。
刘宝山环顾着大家,语重心长地说:“各位乡亲,我刘宝山是个粗人,这你们都知道。可我这些日子也长了不少见识。这我就不多说了。在刘家庄,你们都是我信得过的人。你们也信任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把你们请过来,是想把一些事情讲清楚。真要打垮小日本鬼子,我们光说不行,我们必须组织起来。这样才不至于一盘散沙。”
“宝山叔,您说得对!”杠杠又抢起了话头。
一直沉默的桂花也说话了:“杠杠,还是让宝山叔说下去吧!”
“宝山叔,您说怎么个组织法?”驼九也沉不住气了。
“在这里我就实话实说吧!”刘宝山站了起来,“乡亲们,我现在已经被中国共产党的上级组织任命为咱密州抗日独立营的营长了。”
“宝山叔,这太好了!”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这是件好事。”刘宝山的心情有些激动,“可我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我必须依靠大家,才能做好我的工作。”
“宝山叔,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您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杠杠高喊着。
“杠杠,我刘宝山知道你们是好样的。”刘宝山赞赏着,“更多的是我要虚心听你们的。你宝山叔也不可能不犯错误。”
“宝山叔,今天您要我们做什么?”大胖也喊着问。
“今天是我们密州抗日独立营成立的预备会议。”刘宝山的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一,我们要制定密州抗日独立营的章程;二,我们要讨论密州抗日独立营的纪律;三,我要宣布密州抗日独立营的任职。“
“宝山叔,这还有我的份吗?“刘麻伸长了脖颈问。
“你呀,以后担任我们抗日独立营的交通员最合适。”刘宝山看他一眼。
“我能行吗?”刘麻自言自语着。
“我们刘家庄的人谁能跑过你的腿?”驼九反问着,“宝山叔,我呢?”
“你呀,就担任我们的伙食将军吧。仗一旦打起来,这吃的就全靠你了。”刘宝山刚一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笑啥?!笑啥……。战场上,谁打死小日本鬼子,我就给谁吃的……”驼九也开起了玩笑。
“宝山叔,我们小的是不是没份了?”杠杠急切地问。
“杠杠,抗击小日本鬼子,我们人人都有份。”刘宝山信任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从小就爱玩弹弓,打得准,这担任狙击手的活你可喜欢吗?”
“啊哈,太好了!宝山叔,只要你给我一挺大机枪,小日本鬼子个个都要灭亡!”杠杠拉开了打小日本鬼子的架势。
炉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红。在跃动的火焰中,我们看到了那一张张即激愤又喜悦的脸庞。那一阵阵欢快的笑声也乘着那一阵阵涌动的暖流,在这严冬的原野上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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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楼主| 发表于 2015-7-7 07:44:03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二集
刘宝恒总是经不起那个日本女人地折腾和诱惑。一连几天,他完全处于昏迷状态。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也记不清自己做了些什么。虽然天已经启明,但他还是在噩梦之中。
他梦见自己幼年时跪在父母坟前的惨状。他满面的泪水。他梦见了到野外寻找野菜的不幸。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暴雨倾盆中,他无处可躲的身影。他还梦见了在药铺子里当学徒时被人呵斥的辛酸。在他的脑海中,这些都一闪而过了。他不愿想起,更不愿梦见。
“不!不……”他在睡梦中自言自语着,“哪……,哪天……”一个身穿旗袍的青年走进了刘宝恒的梦境。他暗自笑了起来:“你不就是我吗?”睡梦中的他似乎想要站起来,可他用尽了气力,身子还是没有动弹。他的嘴里还是在不住的嘟囔着:“不!那不是我,不是……”迅即,日本女人的浪笑声,歌舞声扑面而来。他被日本女人的柔臂轻轻的牵引着,渐渐地旋舞起来。这时,睡梦中的刘宝恒露出了十分得意地笑容:“这就是我!这才是我!哈哈……”他喊着,笑着。现在,他真地睡醒了。
“刘,今天你该上路了!”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日本女人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满身的脂粉香气包围了刘宝恒。
“上路?!”刘宝恒静了静神,“让我死吗?”
“让你死?不!是让你回家。”日本女人的眉眼里射出利剑般的幽光。
“不!我不想回家,不想……”刘宝恒直勾勾的看着日本女人。
“刘,你可真是乐不思蜀啊!你们支那人……”日本女人又浪笑了起来,“你可没有忘记我们的合约吧?”
“啊……,合约……,合……”刘宝恒颤抖起来。
“好了好了!现在把我们给你的衣服全都脱下来,换上你的。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日本女人往前走着。
“是,是……”刘宝恒羔羊一样听从着日本女人的吩咐。
“刘,这是大日本天皇给你颁发的大东亚共荣的奖章。”日本女人说着,递给了走过来的刘宝恒,“记住,一定不要忘了大日本天皇给你的使命。你已经是你们家乡的荣耀了。密州那块土地将会在你的脚下颤抖。”
“我……,还有我的侄子……”刘宝恒似乎清醒了许多。
“请你放心,他已经被保护在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营里了。不会多久,我们将带他踏上你们的密州大地。到那时,我们的大日本天皇将会更加的奖赏你和他。刘,请吧!”日本女人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刘宝恒的嘴里似乎嘟哝着什么,有些神气而又无可奈何地向外走去……
“他娘,你去看过兴华吗?”刘宝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刚跨过门槛,就急切地问。
“看过。这不刚回家。”妻子孙文菊在篮子里拿着什么。
“他的伤好多了吧?”
“那化脓的地方还没全好。”孙文菊心疼地说,“以前你积攒的那些药材都用光了。”
“是吗?这可……”刘宝山有些犯愁的神情。
“你这又犯难了?”
“你说咋办?”
“还是到他二叔家抓几服吧。”
“他娘,你看我这死脑筋,干不芝麻点事儿就……”刘宝山用手捶一下头,“大岭在家吗?”
“在他屋里。”孙文菊回答着,“这几天,你们爷们的担子重,他也忙的不得闲。”
“你过去告诉他,让他到城里他二叔家的中药铺子里抓几服。”刘宝山又想起了什么,“也好顺便看看青青。”
“你要?”孙文菊看着又要出门的丈夫。
“兴华这小子有骨气。我一天不见他就想得很。这都几天没过去了。”刘宝山的脚步迈出了门外,“我去陪陪他。”
转过几条街巷,刘宝山刚要经过村中央的老槐树,桂花就远远地跑了过来:“宝山叔!宝山叔……”
刘宝山停下了脚步,见是桂花,不知是为啥事。“难道……”他揣测着。“莫不是……”他问着自己。前天在西厢房的一幕重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化出)
“桂花,我打小日本鬼子最顶用。来一个我就消灭他一个。”杠杠冲着桂花喊。
“杠杠,你就喜欢吹,瞧不起我们妇女们,狗熊就是你!“桂花也不示弱。
“狗熊?”杠杠翻一翻眼睛,“你才狗熊呐!要不,宝山叔为什么没给你差事干?”
“给你就美啊?真不害臊!”桂花不愿跟杠杠争执下去。
“杠杠,桂花要干的事也不比你差。”刘宝山刚一开口,就一下子鸦雀无声了。
杠杠偷偷地“嘘”了一声。
桂花也悄悄地笑了起来。
“你们都听好了,桂花是我们刘家庄的妇救会长了。一听这名字,你们就以为她只是做妇女工作的。这样寻思可就错了。就像我,难道只管我们刘家庄的男人吗?不对!只不过工作有个分工罢了。”刘宝山咽一口唾沫,“桂花的权力和我一样大。她这妇救会长主要是搞妇女工作的,但你们这些小子也不能不听。我们的抗日斗争,不分男女。只要同心同德,才能把小日本鬼子打个稀巴烂。”
“宝山叔,杠杠那么有能耐,还是让他媳妇干吧?”桂花将军说。
“你!你……”杠杠瞪一眼桂花。
“杠杠,还是你媳妇干得好!”大胖没有为自己的媳妇桂花争理。
“桂花,这是组织的决定。”刘大岭插上了话,“以后我们每一个人的担子都很重。只要我们好好合作,小日本鬼子就反不了!”
“宝山叔,大岭哥,让我回家好好想一想。”桂花红着脸。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喊,“宝山叔,我会给你信的!”
(化入)
“桂花,前天你为什么要离开?”刘宝山迎上前去,问。
“宝山叔,我害羞。再说,我也不愿意与他们争吵。”桂花的脸又红了,“我呀,把我们刘家庄的青年妇女们都组织起来了。”
“桂花,这么能干啊!”刘宝山赞赏着。
“宝山叔,妇女们一听说要打小日本鬼子,个个都来劲了!”桂花喘了口气,“就是……”
“怎么?”刘宝山知道桂花遇到了什么困难。
“就是杠杠的媳妇还没报名。”桂花擦一下前额上渗出的汗珠,“听说是杠杠不让她……”
“桂花,你放心,杠杠的工作我来做。眼下我们的工作很多。妇女们的事就包在你的身上了。你有能力,一定能带好我们刘家庄的妇女们去打小日本鬼子的。”刘宝山赞赏着。
“宝山叔,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去看一个人。”
“谁?”
“桂花,这要临时保密。以后你会知道的。”刘宝山解释着。
“哪……,我就不问了。”桂花理解的神情。
“桂花,这个人以后会对我们刘家庄的抗日斗争起着重要的作用。”刘宝山向前走去。
桂花也向前走着,喊:“宝山叔,我再去找杠杠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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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7-7 09:56:35 | 只看该作者
怎么不每个章回都发成一个贴呢,这样方便大家看到你的更新,因为你在原来的帖子上更新,别人很难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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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7-7 22:36:36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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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7-8 08:18:04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三集
路家和一连几天到校马场指指点点,把他从祖上学到的骑、射、滚、打的本事一股脑儿地都教给了后生小子们。身子骨已经支撑不住,又偶感风寒,不得不躺在家里休息。校马场上的事情只好有刘三园掌管,路芳偶尔留在家里看护他。
路芳蹲在火堆旁用嘴吹着火。
火苗上的汤药罐微微地冒着热气儿。
父亲路家和的咳嗽声不断地传来,路芳有些揪心的样子。
不一会儿,路芳将汤药罐里的药倒出,盛在碗里,轻轻的端到父亲身边。
“闺女,你坐一会儿。”路家和伸出了一只手。
“爹,您有事吗?”路芳坐在了父亲的身边。
“也不算是什么事。”路家和咳嗽几声,“你跟三园还是早完婚吧!这男到女家的事在我们路家庄还是头一家。你宝山大伯又是个仗义人。我们也不能让人家的儿子在这里白等啊。”
“爹,这事还是让三园决定吧。”路芳把碗里的汤药端给了父亲,“三园说过,等我哥娶了媳妇我们再结婚。”
“我知道这孩子懂理。可你哥的媳妇谁知道会到什么时候才有?”路家和咽了一口气,“听说小日本鬼子的狗腿窜的还不慢?”
“是啊,有人说就要从省城济南出来了。”路芳皱一皱眉头。
“闺女,你们不听我的建议,那就由你们自己决定。只要互相照顾,怎么都行。可这口还是改了吧。让三园叫我爹,你叫你宝山大伯爹,这样就成一家人了。也显得亲切。这打小日本鬼子也不是小事。”
“爹,那不就像结了婚一样吗?还是照原来的称呼自然一些。还是先不改口吧。”路芳望着父亲。
“也好。今天就算你爹说多了。”路家和端起了汤药碗。
“对了,我哥还让我告诉你,这几天情况危急。他按您的吩咐,在各交通要道都安排好了岗哨。”
“闺女,一旦有敌情,让他快来告诉我。”
“我已经跟我哥说过了。”
孙文刚沿着潍河河堤直奔路家庄而来……
路冲从村东的柏树林子里冲了出来,拦住了孙文刚的去路:“喂!你是什么人?”
“我……”孙文刚跳下马来,“请问,这是路家庄吗?”
“是啊!”路冲的眼睛紧盯着孙文刚。
“听你的口音,又像本地人,又不像……”路冲分析着说。
“你认识路家和……路村长吗?”
“你找他啊?”
“对!找他。”
“那你又是什么人?”
“我……”孙文刚笑一笑,“你还没告诉我你呢?”
“我……”路冲有些警惕地说,“我是他儿子。”
“你叫路冲吧?”
“对啊!”路冲有些疑惑的样子,“你怎么会知道?”
“我呀,早就听说你像你爹一样,是一条硬汉子。”孙文刚往前走了几步,“有话还是以后再说。还是先带我去见你爹吧!”
“我爹早就说过,凡是陌生人,要他批准才行的。”
“那好,我在这等着。”
“你这人还是知道懂规矩的,一定不是个坏人。”路冲说着,冲柏树林子里喊:“程大叔,他们年轻的练着,您来给我看着这人!”
“好哩!”程大顺喊着,跑了过来,“去吧!去吧……”
“爹,儿子回来了!”正在路家和和女儿路芳说话间,路冲一边喊着,一边冲到了屋里。
路家和刚喝下一口汤药,问:“有情况?”
“爹,我们捉到一个人!”
“什么人?”路家和坐了起来。
“那人说要找您。”
“找我?”路家和判断着,“他认识我?”
“他说认识。”
“人在哪?”
“在村东柏树林子里。”
“快带我去。”
“爹,您的身体不支,还是让他来见您吧!”路冲劝阻着。
“那好!快一点……”路家和把汤药碗放了下来。
在刘家庄的一条羊肠小道上,刘宝山在急急地赶路。他听妻子孙文菊所说的情况,心里实在着急。他边走边想,似乎又依稀看到了在这条小路上那刚刚洒过的沥沥鲜血。他的脑海里在不停地喊着:“兴华,你一定要挺住!叔对不住你。光祖……”
(化出)
刘宝山轻蔑地看了看嗥叫中的匪首张步云一眼,在一个卫兵的前面大摇大摆地向关押郑兴华的大牢走去。对于这个地方,刘宝山并不陌生。三十年前,他就是从这里把于维江的妻子张大丫救出来的。现在,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里的警戒比以前严密了,匪兵的数量也几十倍的增加。他一边向前迈着稳健的脚步,一边思忖着张步云的意图。他说的话会是真的吗?他真的是想要被关押着的人死,同时也要让我死吗?这人情他送得可真好啊。不!都要活下来,活下来……。决不能让匪首张步云的阴谋得逞。说时迟,那时快。刘宝山一个倒后空翻,迅即把尾随他的那个匪兵撂倒,又从他的身上用脚挑过了长枪。
刘宝山终于接近了大牢。又有两个卫兵拦住了他:“大帅有令,让我们也把你关进大牢!”
“兔崽子!”刘宝山大骂一声,用长枪左右一拨,就把两个匪兵放倒了。
木栅栏大牢里的人看到外边的情景,心里说不出急成个啥样子:“大伯,您还是快跑吧!“
外边的刘宝山已经来到了大牢紧锁的门前,万分焦急地问:“孩子!你是?“
大牢里边的人也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我是郑兴华!兴华……”
“兴华,大伯就是来救你的!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刘宝山一边说,一边用虎劲砸开了牢门,“孩子,快!跟我走……”
“大伯,这是很危险的!这里的匪兵太多了……”郑兴华嘶哑的声音。
“是很多,这大伯知道。”刘宝山一边搀扶着郑兴华往前走,一边说,“这里的土匪是常拿人命来开玩笑的。你大伯早已领教过了。这次匪首张步云很有可能要在匪营的出口处治我们于死地的。”
“大伯,那可怎么办?”郑兴华问。
“现在我们已经有三条枪了。沿路再搞几只。只要有枪我们就能冲出去!”刘宝山信心百倍地喊着。
“大伯,好在我的伤势不在腿上。我跟您配合,一定能的。”郑兴华的伤口一阵剧痛,“哎呀”一声。
枪声四起……
无数的匪兵又从后面追了上来……
刘宝山知道,这些都是匪首张步云导演的。他略一思忖,说:“兴华,你在前面,我来掩护。”
“不!大伯,还是我来掩护您吧!”郑兴华争执着。
刘宝山说:“我的身子骨硬!”
“我在战场打过仗……”郑兴华说着,挣脱着。
“那好,我们互相配合。”
从后面追上来的匪兵喊声不断,密集的子弹不断地从刘宝山和郑兴华的身边掠过。眼看快要到匪营的出口地带,枪声更加密集。刘宝山知道,越是在这最危险的时刻,越是不能胆怯。他必须把郑兴华救出来。要不,怎么能对得起郑兴华的父亲郑光祖啊!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郑兴华被一颗子弹射中了腿部,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大伯,我的腿不行了,您还是自己冲出去吧!”郑兴华望着满脸灰尘的刘宝山。
“孩子,大伯不能丢下你。我们会冲出去的!“刘宝山在他耳边喊着。
“不!大伯,您是刘家庄的主心骨。您不能……”郑兴华恳求着。
“我能带你出去的!我能……”刘宝山一边喊,一边用力把郑兴华背在了肩上,“孩子,你大伯的力气连匪首张步云都佩服。”
“大伯,这样会连累您的!“
“你大伯只要还有一只手,就能把枪打出去。”刘宝山说着,单手托枪往前扫射着。
已经冲到了匪营的门外,无数的土匪像一群瞪着血红眼睛的悪狼,嗥叫着向他们扑来。刘宝山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但他也感到了处境的危险。
“孩子,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刘家庄的抗日工作就全靠你了。”刘宝山沙哑的声音。
“不!大伯,您一定会出去的。还是把我丢下吧!”
“孩子,丢下你还不如我们一起死。以后我们面对的敌人要比这强大得多。这几个匪兵怎么能奈何了我们!”刘宝山坚如磐石的声音。
“对!大伯,我听您的。在您的背上,我正好可以对付后面的追兵。”郑兴华说着,往后扫射着。
就在郑兴华往后扫射的时候,刘宝山脚下一滑,突然摔倒了。
“大伯,您中弹了?”郑兴华急切地问。
“是脚踩冰了。”刘宝山一边说,一边往上站着。
匪兵的叫骂声已经快到身边了,枪声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土匪徐连长骑着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那马到了刘宝山和郑兴华的面前突然停下。马上的徐连长把举着上前射击的手枪一下子挨近了自己的胳膊,只听“砰——砰”,那徐连长应声落马。
“老刘,你们快走!”土匪徐连长装作不幸中弹的样子。
“徐连长,感谢你了!”刘宝山惊异地喊着。
“快!快上马!”徐连长催促着。
“兴华,快!”刘宝山说着,把郑兴华托上马,自己最后跳了上去。那马在激烈的枪声中飞奔而去……
(化入)
刘宝山从他的思绪中走了出来。他走到了那条血染的小路的尽头,看到了在树丛中那间隐蔽的茅屋。
“大伯,您快进屋里!”屋子里传出了郑兴华的声音。
“兴华,伤口好多了?”刘宝山走进了茅屋。
“好多了。”郑兴华在土炕上动了动身子。
“你伯母说你的伤口还是发炎。我让你大岭哥到县城抓药去了。”刘宝山说着坐在了郑兴华的身边。
“大伯,我知道药缺。再说,这点伤也算不了什么。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您和大岭哥的任务都很重要,不要多为我牵挂。”郑兴华直一直腰,“听说抗日工作开展的轰轰烈烈。”
“兴华,我正要告诉你,村里的人一听说要组织起来打小日本鬼子可来劲了。”刘宝山眉飞色舞地说着。
“大伯,有您,还有过不去的火焰山?”郑兴华愉快的神情。
“兴华,你是从小日本鬼子堆里爬出来的。战场上的事你懂。以后,就全靠你了。”刘宝山信任的目光。
“大伯,我常听我爹说我们密州有一句古话:姜还是老的辣。地方上的对敌斗争,还是您的经验多。”郑兴华说着,从身边拿出了一张毛边纸,“这是我根据您的讲述画的密州地形图。有很多地方还不准确。”
“好!好啊!”刘宝山拿过了地图看着,“兴华,等你的伤口恢复好了,我带你把我们密州转个遍,把它画得更准确。我们依靠它,就能更好的打小日本鬼子。”
“大伯,只要是打小日本鬼子,我就跟定您了。”郑兴华坚定的目光。
“兴华,你爹离开我家之后,是不是就参加了队伍?”刘宝山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是啊。他经常跟我们说,多亏当年从您家带去的那口钢刀。要不,东北的队伍还不接纳他呐!”郑兴华似乎进入了回忆之中,“大伯,您可知道,在关东军的队伍里,他打小日本鬼子最勇敢。以后就升了师长。连我都安排在他的队伍里。在九一八之前,父亲亲自带领我们还没有战死的官兵阻击敌人的进攻,他冲在了最前面,终因寡不敌众,官兵们大都壮烈牺牲。”
“你是?”刘宝山有些焦急地问。
“最后父亲中弹身亡,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血泊中……”郑兴华说不下去了。
“兴华,这小日本鬼子我们非得好好地教训他们不可!”刘宝山拿着地图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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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楼主| 发表于 2015-7-9 08:00:11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四集
自从安葬了哑巴,于维江还是有些喜怒无常。有些事情,谁要是劝说他几句,他一准发火。这几天,妻子张大丫见他的情绪好像有些稳定了,才试探地跟他说起话来……
“他爹,坚儿的病已经有些好转了,你再给他换一换方子吧!”
于维江倏地从土炕上坐了起来,还是有些生气地说:“你就只知道坚儿坚儿的。他就是你的儿吗?为同情哑巴生病我可以原谅,如果是被小日本鬼子吓的……”
“他爹,自己的孩子你还不知道他的秉性?他还不是同情哑巴啊?!你见过他什么时候怵过硬?”
“这些也都别提了。”于维江干咳了几声,“方子我还换得少吗?过几天他会好起来的。却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你说吧。”
“你说于田的书还念得成吗?”
“田儿?”
“这小日本鬼子都打过济南城了,我们的县城还能……”于维江一边说着,一边点上了旱烟。
“还要过一年才能毕业。他跟我说过,他们的抗日宣传搞得很好。你有想法,还是问问他的意见吧?”
“有些事也不能全依了他。”于维江吧嗒几口旱烟,“我看这次既然已经回家了,就不能再让他走了。我们于家沟的老规矩你也知道,不管是匪还是兵,要是有来打家劫舍的,不论经商的还是务农的,都要放下手里的活计,同心协力把那些匪兵赶出去。眼下,于家沟的老一辈早就入土为安了,轮到我成了于家沟的出头人。我还是按祖上的遗训:自管自村,莫问他乡。如果小日本鬼子犯上咱,我就把这老骨头扔给于家沟。”
“他爹,田儿的事好说。我就听说你这后边的话有些不对劲。”妻子张大丫被丈夫吐出的烟雾呛的咳嗽几声,“看看哑巴的死,有多少人帮咱?可他们不是咱家的人啊?!铁安弟是一个外乡人,你能数过人家来给咱们的村子做过多少事情吗?就说对咱家,你能数得清吗?宝山大哥,虽说你心里还是有个疙瘩,还不是救了我的命吗?”
“你呀,就是不长记性。你和他的事,就不要再跟我提了。”于维江把已经熄灭了的烟锅往炕沿上磕着。
“天明还早,再躺一会儿吧!”张大丫说着,吹熄了松油灯。
“明天……,他娘……”于维江嘴里嘟囔了几句,又打起了鼾声。
“哥,我跟你到外面玩好吗?”于田看看天色已经大亮,跟哥哥于坚商量着。
“怎么?你要回县城?回学校吗?”于坚直直得瞪着大眼睛,“弟弟,你走了谁跟我一起打小日本鬼子?难道哑巴的仇就不报了吗?”
“哥,你真的没听明白,我是要和你到山上去玩啊!”
“玩?这雪还没化透,有啥好玩的?”于坚的脸色还是有些哀滞。
“哥,你还没忘吧?每逢雪后结了冰,你不是总带我到山崖子前滑冰吗?”
“弟弟,你说我怎么还是不恢复记性。就在卢傲洞的旁边。走,我们这就去……”于坚终于兴奋了起来。
“哥,卢傲这个人可真有骨气。县城里的老师说,卢傲在那洞里成了仙,百姓才叫那洞是卢傲洞。”于田和哥哥于坚慢慢地往山上走着。
他们已经来到了山上,来到了卢傲洞前……
“弟弟,还有一个秘密你可不知道。”于坚望着卢傲洞,一边说,一边努力地思索着。
“什么秘密?哥,你一定想起来了,慢慢地告诉我。”
“这卢傲洞要是好人遇到了危险躲到里面去,它就能保护。要是坏人做了坏事躲进去,他就再也出不来了。人们都这么说,人人都不相信。反正挺神秘的,更没有人敢进去过。”于坚的神志已经清醒了许多。
“哥,小日本鬼子要是侵占了我们于家沟,我们就想方设法把他们赶到这山洞里去,让敌人死个精光。”
“对,弟弟。还有杀死哑巴的那些小日本鬼子,我们都要让他们灭亡!”于坚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快地说,“可惜啊,能进这卢傲洞的人,必须是村子里最有声望的。”
“咱爹……”
“对,弟弟,咱爹最有声望。”
“哥,我们还是不谈这些吧!”于田把手伸给了哥哥于坚,“把你的手给我,我拉着你,我们开始滑冰吧!”
“好的!弟弟,我们滑冰了!我们滑冰了……”于坚高兴地喊了起来。
“哥哥,我们滑冰了!滑冰了……”
他们欢快的呼喊声,像从冰雪上迸发出来一样,是那样的清脆,在山崖前回荡……
睡梦中的马铁安……
碧草连天的草原,野花在风中颤栗,牛羊在惊慌地惨叫……
“捉住他!捉住他……”一股匪兵向幼小的马铁安追来。
马铁安惊慌地四处乱跑着。
“阿妈!阿妈……”
枪声不断,子弹从四面八方袭来。
“小日本鬼子来了!小日本鬼子来了……”
人们都在呼喊,都在乱跑。
就在慌乱中,幼小的马铁安突然变成了一个英武的战士,他端起了一杆叫不上名字的长枪,向头戴钢盔的小日本鬼子不停地扫射。
小日本鬼子一个个倒了下去。
眼看有几个小日本鬼子要落荒而逃,马铁安跨上一匹烈马,向小日本鬼子猛冲了过去……
“啊,我是在做梦?”马铁安打一个冷战坐了起来,穿上棉衣,“要找维江大哥的,要……”
马铁安穿过几道山巷,来到了于维江家……
“大哥,差点给你误事的。”
“此话怎讲?”
“宝山哥那边……”
“他又……”于维江猜测着。
“前些日子,大岭不是来投契了吗?按我们这里的风俗,女方不是还要给男方送一身定情的穿戴吗?”
“理是这个理。可这年月,小日本鬼子疯窜地来,闺女嫁出去,还不是难保活命。我看这亲还是退了吧!”
“大哥,这话可不是你说出来的。不说我们和宝山哥都是拜八子兄弟,就是大嫂那年,还不多亏他啊!再说,你在乡里乡亲的脸面上……”
“小涓在我身边,躲躲藏藏的总还有个山旮旯。可不像他们刘家庄,一马平川的。就说他刘家庄村西的小黄山,不也就是个山孩子吗?真连一个兔子也无处藏身啊!”
“大哥,你想的是这啊?小涓嫁过去,人家宝山哥还不比你疼啊?!”
“铁安弟,你好人也要做,坏人也要做。这话你给我捎过去,我不想让小涓嫁了。”
“大哥,我自从来到你们于家沟,可没和你红过脸。你讲道理行,如果不讲道理,我可就不听你的了。你也知道,大草原上的头人和匪兵我都不怕,难道还能让你的不是吓倒我吗?这事问你是尊敬你。真正做主的……”
张大丫和女儿于小涓走了过来。
“他爹,多话我也不想说了。咱们已经和宝山弟定好了日子,你也不能难为他铁安叔啊。再说,小涓也没什么意见,这事就不能全依你了。哑巴走了,我们都心疼得很,借小涓的婚事充充喜,这对我们全家不更好吗?”张大丫看一眼女儿于小涓。
“爹,您就不要为难铁安叔了。”于小涓看一看大家,“铁安叔还不是没少费心啊?俺娘说的也在理。”
于维江看一眼女儿,往马铁安身边靠一靠:“铁安弟,还真让你说中了。这女大还真外向。你们我都拗不过。你捎信过去吧。这婚事可要风光一些,不管那天遇到了什么,都不能改日子。这是大忌。”
“维江大哥,这我就去了。”马铁安说着,站起了身。
“他叔,把小涓给四喜的东西带上吧!”张大丫一边拦着马铁安,一边喊着女儿,“小涓,到屋里拿去……”
“爹,我哥他……”于田来到了父亲的面前。
“你哥……”于维江吧嗒着旱烟,看一眼于田,“我也不是不对他发愁。”
“爹,我哥已经快恢复好了。”于田恭敬地看着父亲,“我们一起到山上去玩,我哥什么都记起来了。”
“还是快好起来吧!以后我们老于家的事情还多着呐。你的婚事我到还没管,听说五妹和你……,我也不必提了。你哥至今还没个婚配。这都是我让他东奔西走给耽误了。你妹最近要嫁人,光这些家务事也够让我操心的。最让我痛恨的是那些小日本鬼子,这可是一群畜牲,杀人不眨眼的。”于维江把已经熄灭的烟锅重又点上,“田儿,爹有一事要问你。”
“爹,您说。”于田有些莫名其妙。
“你能不能不回县城念书了,在家帮爹料理料理?小日本鬼子一旦打过来,我们全家和村里的老少爷们也好一齐上阵。怎么着也要保住咱们的于家沟。”
“爹,我理解您的想法。就是刘五妹,不知她能不能同意我留在家里。以前她跟我说过,我们要一起去参加打小日本鬼子的队伍的。”
“一个女孩子能去参军吗?刘宝山他能舍得?她去她的,不妨碍我们。她要是真的参军去了,那就不是和你真恋爱,你也不必牵挂。我们马耳山的姑娘也没有几个比她差的。”于维江挪动一下坐累了的身子。
“爹,我听您的,留下来。”于田依顺着父亲,“这些日子我们总是在进行抗日救国的宣传,也真的坐不下来念书了。有些事情我再跟刘五妹解释就是了。”
“田儿,爹没看错你。以后你会成为我们老于家,不!我们整个于家沟的顶梁柱的。”于维江望着懂事的儿子,脸上绽开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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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楼主| 发表于 2015-7-10 08:16:45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五集
路冲很快把那个不速之客带到了父亲面前。
路家和感到有些面熟,不觉施礼让座。来人也不拘礼,就在路家和面前被战火烧残了的那把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他环顾一下四周,看路冲已经走远,和颜悦色地说:“路大哥,我是专程来拜见你的。”
“拜见我?”路家和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是路家庄的村长,又是我的老相识。”来人故意的提醒着他。
“老相识?”路家和在想着,“我们在哪里见过?”
“大哥,不记得了吧?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来人的眼睛熠熠发光。
“几十年前?你贵姓?”
“大哥,还是你聪明。”孙文刚笑了,“你让我实话实说吗?”
“是不是在刘家庄的刘宝山家?那些年……”
“大哥,你还是好记性。”
“你呀,就是当年的小文刚。”
“对!大哥,那时你们几个拜八子兄弟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我不是经常陪在你们身边吗?”
“是啊!你姐夫刘宝山,还有于家沟的于维江和马铁安,加上我,这些年还是相互依靠着走了过来。”路家和说着又想起了什么,“这些年你姐姐常说你自从杀了土匪张步云的匪兵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你的音信了,这……回来了就好。”
“大哥,我是回来了。可人总是闲不住的。像你,这把年纪了,还一心扑在教练民兵上。这路家庄祖祖辈辈反抗外来侵略的血性子,在你的身上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文刚,你也许有些耳闻,这路家庄没有落过一次外来侵略的洗劫。这反抗的种子早就种上了。眼下,小日本鬼子又瞅上了我们密州这块肥肉,你说我们路家庄不又要首当其冲了?”
“大哥,有些事情我已经让路芳捎信给你,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孙文刚受密州地下党组织的委派,特来向你传达上级党组织的一些指示。”
“党的指示?”路家和有些震惊。
“对!”
“文刚,我想都不敢想。你来了,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大哥,根据上级地下党组织得到的情报,小日本鬼子要向我们密州大举进犯了。我很佩服你的远见,村里的民兵训练有素,特别是骑、射、滚、打的更让人折服。不过,现在的小日本鬼子和当年的八国联军还是有些不同的。他们对我们的地理形势了如指掌,武器装备也更加先进。这让我们对付起来十分困难。但是,他们是侵略者。从历史上看,凡是侵略者没有一个不最终灭亡的。我们是正义的,正义一定是会战胜邪恶的。组织上反复研究,任命你这位老黄钟为抗日联庄会会长。把周围村庄都组织起来,一同抗日。你们的拜八子刘宝山和于维江由组织协调,在路家庄的第一次战役中协同作战,争取把小日本鬼子彻底消灭。”孙文刚的嘴唇有些干裂,“大哥,经过组织对你的考验,现在已经正式吸收你为中国共产党的党员了。”
“文刚!这是真的吗?”路家和欣喜地问。
孙文刚点了点头:“是真的!”
“文刚,我这打小日本鬼子的劲头就更足了。”路家和说着想起了什么,“我带你去看一看正在训练的民兵好吗?”
“大哥,你还是抓紧召开联庄会吧。有些事情一定要注意保密。”孙文刚站了起来。
路家和看着孙文刚:“文刚,大家一听要联合起来抗日,一定会振奋起来的。”
刘大岭一进县城,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情景。担柴的,拉货的,都在急匆匆地赶路。路边的商店都关了门。那些三五成群的人们都在嘀咕着:“不好了。小日本鬼子已经占领了济南省城,很快就要打过来了。”
“大哥,你这是去哪?”刘大岭刚转过一条巷子,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兰花,原来是你啊?”刘大岭转过身来,看清了喊他的人,“你也……”
“我去找五妹……”马兰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找她……”刘大岭望着二弟媳妇马兰花。
“二固和二叔到省城都十几天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想就五妹在县城,找她打听打听消息。”
“找到她了吗?”
“没有。最近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都在到处宣传抗日救亡。人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要找一个人可真难。”
“五妹会到哪里去呢?”
“我听学校里的几个人说,学校里有一些学生秘密地参加了抗日救亡的队伍。”
“难道五妹……”刘大岭思索着。
“五妹是个心细的人,她要是走,也不能不跟我说一声啊。”马兰花愁眉不展的样子,“你说二固和二叔?”
“兰花,你先不要着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刘大岭安慰着,“现在省城全被小日本鬼子占领了。二固和二叔的情况……。兰花,这些我都会告诉咱爹的。注意,最近你一定不要乱走。还是和青青、二婶呆在家里好。”
“大哥,我听你的。”马兰花满脸的愁容舒展了许多,“我们回家吧!”
“兰花,你看我都快把要来县城干的事给忘了。”刘大岭看一看周围,谨慎地说,“你先和我到二叔的中药铺子里抓几服药。”
“抓药?大哥?谁病了?”马兰花诧异的神情。
“啊……,没有谁。”刘大岭靠近二弟媳妇马兰花的耳旁,说了一些什么……
马铁安驱马奔驰……
他转过几处山脚,趟过几条小河,很快就来到了刘宝山家。那马儿嘶鸣几声,显出十分温顺的神态……
“大嫂!”马铁安一进院门,就直冲站在院子里的孙文菊喊了起来。
“啊,是铁安弟。你大哥在屋里,快进去歇一会儿吧!”孙文菊向前迎着马铁安。
“大嫂,这是维江大哥家的回礼。啊,是小涓亲手给四喜做的。”马铁安说着,递了过来,“这就放心了。你和宝山大哥就等着娶儿媳妇吧!”
“铁安弟,又烦你跑腿了。来,刚沏上的茶,暖和暖和。”刘宝山喊着。
“大哥,你就不要下炕了。”刘宝山刚要下炕迎接客人,就让走进来的马铁安拦住了。
“坐下坐下。”刘宝山招呼着,“你看,也真是对不起维江大哥。哑巴刚安葬,坚儿还病着。在这个节骨眼上娶人家的姑娘……”
“大哥,这……,两家都好。”马铁安慢慢地喝下一口茶,“开始维江大哥还真有些拗不过劲,大丫大嫂一劝,最终还是转过了脑筋。”
“不光他。我也替他……”
“你呀,就隆隆重重地给四喜操办吧!”
“是要隆重些。自古以来,儿女婚嫁,这是人生的大事。给大岭娶云真的时候,幸亏你没有为难我。那时日子也和现在没多大差别。可我现在心里不知……”
“大哥,这都过去了。虽说云真是我的养女,可我从来没有觉出来。她和兰花一样的亲。”
“你说的也是。到了二固和兰花结婚,他二叔都承揽了,情况还是好了一些。”刘宝山喝下一口茶,“铁安,这次我要把婚事办好,也不是纯为了脸面……”
“那是?”
“这小日本鬼子眼看就要兵临城下了。以后的日子谁知道会怎么过?这仗是非打不行的。只要小日本鬼子在我们中国的地盘上侵占一天,我们就跟他们斗一天。最近据可靠消息,小日本鬼子就要从省城窜出来,向我们密州进犯。还有在东海上那些经常劫掠的小日本鬼子,听说也要上岸。但愿到四喜和小涓结婚的那一天,小日本鬼子别来搅和。要是真的来了,这婚宁愿不结我们也要把小日本鬼子赶出去。”
“大哥,你还是不要这样想。维江大哥最担心的也是这。人家是闺女。我们这里的老话不是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吗?他反复跟我说,那天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要把人娶过来。要不,他可跟你……”
“是啊,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人家小涓啊!”
“大哥,我们尽力就是了。”马铁安紧紧地握着茶杯,“二固和兰花没有带青青回家吗?”
“没有。”刘宝山想了想,“我让大岭抓药去了。顺便看看青青。等办喜事的时候就让他们回家,那样也更热闹。”
“这样好,这样好……”马铁安高兴的喝下一口茶水,“大哥,听说你们都组织起来了?”
“啊……,这事我正想告诉你。”刘宝山给马铁安斟着茶水,“我们已经把刘家庄的青壮劳力都编进了民兵队伍。这样把拳头攥起来才有力量。”
“对啊!人心齐,泰山移。”马铁安思忖了一会儿,“大哥,你说于家沟的事怎么办?”
“铁安,其实维江大哥家是我们这儿最早被小日本鬼子糟蹋的。哑巴是孤儿,是于家沟的人。维江大哥收养了他,当然也就成了维江大哥家里的人了。哑巴的惨死,给他们的打击太大。要组织起来抗日,维江大哥不会不同意。从以往的情况看,于家沟的人自保意识很重。维江大哥也是。如果小日本鬼子真的侵略到我们密州来,我们组织联庄作战,把于家沟的人调集出来,维江大哥他……”
“大哥,他会同意吗?”
刘宝山站了起来,说:“铁安弟,在于家沟能说服维江大哥的也就只有你了。关键时候还得靠你出马。”
“大哥,我马铁安能在密州,在于家沟能待下去,不就是因为结识了你们吗?不管是于家沟,刘家庄,还是路家庄,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是在密州,小日本鬼子窜到哪个村子,我马铁安就到哪个村子和他们拚!”
“青青,跟大伯回家好吗?”刘大岭把抓好的药放到了一边,亲昵地望着面前的侄子。
“大伯,青青不回。”青青说着,朝刘大岭走来。
“青青,想不想爷爷、奶奶?”刘大岭故意地逗着。
“青青想。还有外公呐!”青青的眼里闪着泪光。
“那你为什么不跟大伯走啊?”
“大伯,您和青青一起到省城找爸爸好吗?”青青擦一擦留在面颊上的泪珠,“爸爸不回家了。不跟青青玩了……”
“青青,爸爸的事一定很多。等他办完了事情,很快就会回家和你玩的。”刘大岭安慰着青青。
“大伯,等爸爸回家,我们一起回乡下好吗?”青青高兴了起来。
“好啊!还是青青乖……”刘大岭抱起了青青,“我呀,让你四叔和四婶多给青青一些喜糖吃。”
“大伯,青青最爱吃喜糖,太好!太好……”青青欢呼了起来。
“是大岭侄儿?”二婶的喊声传了过来。
“青青,大伯去看看二奶奶。”刘大岭抱着青青要走过去。
“不!我要下,我要下……”青青喊着挣脱了下来,“大伯,青青自己玩。”说着,跑远去了。
“二婶,我是大岭。”刘大岭走进了房门,“您是不是感风寒了?”
“大岭侄儿,你坐下,二婶跟你说。”二婶咳嗽两声,“也不知为什么,以前这样喝点姜汤就好了。可这都十几天了。兰花天天给熬药,就是不见好。你二叔那个老畜牲,把二固带去一直不回家,我心里不知怎么想好了。都说省城被小日本鬼子侵占了,谁知道他会在那里干什么?我晚上一直做梦,你二叔总是拿把大刀往我头上按……”
“二婶,我想二叔他们一定很快就会回家的。他有好方子,回来再让他给配几服好药,您就好起来了。”刘大岭给二婶盖一盖被子。
“大岭侄儿,四喜要结婚,我这里还有几块银元,你带去,就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二婶说着,把她的身子底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
“二婶,您……”刘大岭推辞着。
“拿去!要是小日本鬼子打来了,你二婶怕是连命也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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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7-12 08:09:23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五集
路冲很快把那个不速之客带到了父亲面前。
路家和感到有些面熟,不觉施礼让座。来人也不拘礼,就在路家和面前被战火烧残了的那把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他环顾一下四周,看路冲已经走远,和颜悦色地说:“路大哥,我是专程来拜见你的。”
“拜见我?”路家和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是路家庄的村长,又是我的老相识。”来人故意的提醒着他。
“老相识?”路家和在想着,“我们在哪里见过?”
“大哥,不记得了吧?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来人的眼睛熠熠发光。
“几十年前?你贵姓?”
“大哥,还是你聪明。”孙文刚笑了,“你让我实话实说吗?”
“是不是在刘家庄的刘宝山家?那些年……”
“大哥,你还是好记性。”
“你呀,就是当年的小文刚。”
“对!大哥,那时你们几个拜八子兄弟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我不是经常陪在你们身边吗?”
“是啊!你姐夫刘宝山,还有于家沟的于维江和马铁安,加上我,这些年还是相互依靠着走了过来。”路家和说着又想起了什么,“这些年你姐姐常说你自从杀了土匪张步云的匪兵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你的音信了,这……回来了就好。”
“大哥,我是回来了。可人总是闲不住的。像你,这把年纪了,还一心扑在教练民兵上。这路家庄祖祖辈辈反抗外来侵略的血性子,在你的身上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文刚,你也许有些耳闻,这路家庄没有落过一次外来侵略的洗劫。这反抗的种子早就种上了。眼下,小日本鬼子又瞅上了我们密州这块肥肉,你说我们路家庄不又要首当其冲了?”
“大哥,有些事情我已经让路芳捎信给你,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孙文刚受密州地下党组织的委派,特来向你传达上级党组织的一些指示。”
“党的指示?”路家和有些震惊。
“对!”
“文刚,我想都不敢想。你来了,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大哥,根据上级地下党组织得到的情报,小日本鬼子要向我们密州大举进犯了。我很佩服你的远见,村里的民兵训练有素,特别是骑、射、滚、打的更让人折服。不过,现在的小日本鬼子和当年的八国联军还是有些不同的。他们对我们的地理形势了如指掌,武器装备也更加先进。这让我们对付起来十分困难。但是,他们是侵略者。从历史上看,凡是侵略者没有一个不最终灭亡的。我们是正义的,正义一定是会战胜邪恶的。组织上反复研究,任命你这位老黄钟为抗日联庄会会长。把周围村庄都组织起来,一同抗日。你们的拜八子刘宝山和于维江由组织协调,在路家庄的第一次战役中协同作战,争取把小日本鬼子彻底消灭。”孙文刚的嘴唇有些干裂,“大哥,经过组织对你的考验,现在已经正式吸收你为中国共产党的党员了。”
“文刚!这是真的吗?”路家和欣喜地问。
孙文刚点了点头:“是真的!”
“文刚,我这打小日本鬼子的劲头就更足了。”路家和说着想起了什么,“我带你去看一看正在训练的民兵好吗?”
“大哥,你还是抓紧召开联庄会吧。有些事情一定要注意保密。”孙文刚站了起来。
路家和看着孙文刚:“文刚,大家一听要联合起来抗日,一定会振奋起来的。”
刘大岭一进县城,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情景。担柴的,拉货的,都在急匆匆地赶路。路边的商店都关了门。那些三五成群的人们都在嘀咕着:“不好了。小日本鬼子已经占领了济南省城,很快就要打过来了。”
“大哥,你这是去哪?”刘大岭刚转过一条巷子,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兰花,原来是你啊?”刘大岭转过身来,看清了喊他的人,“你也……”
“我去找五妹……”马兰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找她……”刘大岭望着二弟媳妇马兰花。
“二固和二叔到省城都十几天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想就五妹在县城,找她打听打听消息。”
“找到她了吗?”
“没有。最近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都在到处宣传抗日救亡。人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要找一个人可真难。”
“五妹会到哪里去呢?”
“我听学校里的几个人说,学校里有一些学生秘密地参加了抗日救亡的队伍。”
“难道五妹……”刘大岭思索着。
“五妹是个心细的人,她要是走,也不能不跟我说一声啊。”马兰花愁眉不展的样子,“你说二固和二叔?”
“兰花,你先不要着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刘大岭安慰着,“现在省城全被小日本鬼子占领了。二固和二叔的情况……。兰花,这些我都会告诉咱爹的。注意,最近你一定不要乱走。还是和青青、二婶呆在家里好。”
“大哥,我听你的。”马兰花满脸的愁容舒展了许多,“我们回家吧!”
“兰花,你看我都快把要来县城干的事给忘了。”刘大岭看一看周围,谨慎地说,“你先和我到二叔的中药铺子里抓几服药。”
“抓药?大哥?谁病了?”马兰花诧异的神情。
“啊……,没有谁。”刘大岭靠近二弟媳妇马兰花的耳旁,说了一些什么……
马铁安驱马奔驰……
他转过几处山脚,趟过几条小河,很快就来到了刘宝山家。那马儿嘶鸣几声,显出十分温顺的神态……
“大嫂!”马铁安一进院门,就直冲站在院子里的孙文菊喊了起来。
“啊,是铁安弟。你大哥在屋里,快进去歇一会儿吧!”孙文菊向前迎着马铁安。
“大嫂,这是维江大哥家的回礼。啊,是小涓亲手给四喜做的。”马铁安说着,递了过来,“这就放心了。你和宝山大哥就等着娶儿媳妇吧!”
“铁安弟,又烦你跑腿了。来,刚沏上的茶,暖和暖和。”刘宝山喊着。
“大哥,你就不要下炕了。”刘宝山刚要下炕迎接客人,就让走进来的马铁安拦住了。
“坐下坐下。”刘宝山招呼着,“你看,也真是对不起维江大哥。哑巴刚安葬,坚儿还病着。在这个节骨眼上娶人家的姑娘……”
“大哥,这……,两家都好。”马铁安慢慢地喝下一口茶,“开始维江大哥还真有些拗不过劲,大丫大嫂一劝,最终还是转过了脑筋。”
“不光他。我也替他……”
“你呀,就隆隆重重地给四喜操办吧!”
“是要隆重些。自古以来,儿女婚嫁,这是人生的大事。给大岭娶云真的时候,幸亏你没有为难我。那时日子也和现在没多大差别。可我现在心里不知……”
“大哥,这都过去了。虽说云真是我的养女,可我从来没有觉出来。她和兰花一样的亲。”
“你说的也是。到了二固和兰花结婚,他二叔都承揽了,情况还是好了一些。”刘宝山喝下一口茶,“铁安,这次我要把婚事办好,也不是纯为了脸面……”
“那是?”
“这小日本鬼子眼看就要兵临城下了。以后的日子谁知道会怎么过?这仗是非打不行的。只要小日本鬼子在我们中国的地盘上侵占一天,我们就跟他们斗一天。最近据可靠消息,小日本鬼子就要从省城窜出来,向我们密州进犯。还有在东海上那些经常劫掠的小日本鬼子,听说也要上岸。但愿到四喜和小涓结婚的那一天,小日本鬼子别来搅和。要是真的来了,这婚宁愿不结我们也要把小日本鬼子赶出去。”
“大哥,你还是不要这样想。维江大哥最担心的也是这。人家是闺女。我们这里的老话不是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吗?他反复跟我说,那天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要把人娶过来。要不,他可跟你……”
“是啊,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人家小涓啊!”
“大哥,我们尽力就是了。”马铁安紧紧地握着茶杯,“二固和兰花没有带青青回家吗?”
“没有。”刘宝山想了想,“我让大岭抓药去了。顺便看看青青。等办喜事的时候就让他们回家,那样也更热闹。”
“这样好,这样好……”马铁安高兴的喝下一口茶水,“大哥,听说你们都组织起来了?”
“啊……,这事我正想告诉你。”刘宝山给马铁安斟着茶水,“我们已经把刘家庄的青壮劳力都编进了民兵队伍。这样把拳头攥起来才有力量。”
“对啊!人心齐,泰山移。”马铁安思忖了一会儿,“大哥,你说于家沟的事怎么办?”
“铁安,其实维江大哥家是我们这儿最早被小日本鬼子糟蹋的。哑巴是孤儿,是于家沟的人。维江大哥收养了他,当然也就成了维江大哥家里的人了。哑巴的惨死,给他们的打击太大。要组织起来抗日,维江大哥不会不同意。从以往的情况看,于家沟的人自保意识很重。维江大哥也是。如果小日本鬼子真的侵略到我们密州来,我们组织联庄作战,把于家沟的人调集出来,维江大哥他……”
“大哥,他会同意吗?”
刘宝山站了起来,说:“铁安弟,在于家沟能说服维江大哥的也就只有你了。关键时候还得靠你出马。”
“大哥,我马铁安能在密州,在于家沟能待下去,不就是因为结识了你们吗?不管是于家沟,刘家庄,还是路家庄,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是在密州,小日本鬼子窜到哪个村子,我马铁安就到哪个村子和他们拚!”
“青青,跟大伯回家好吗?”刘大岭把抓好的药放到了一边,亲昵地望着面前的侄子。
“大伯,青青不回。”青青说着,朝刘大岭走来。
“青青,想不想爷爷、奶奶?”刘大岭故意地逗着。
“青青想。还有外公呐!”青青的眼里闪着泪光。
“那你为什么不跟大伯走啊?”
“大伯,您和青青一起到省城找爸爸好吗?”青青擦一擦留在面颊上的泪珠,“爸爸不回家了。不跟青青玩了……”
“青青,爸爸的事一定很多。等他办完了事情,很快就会回家和你玩的。”刘大岭安慰着青青。
“大伯,等爸爸回家,我们一起回乡下好吗?”青青高兴了起来。
“好啊!还是青青乖……”刘大岭抱起了青青,“我呀,让你四叔和四婶多给青青一些喜糖吃。”
“大伯,青青最爱吃喜糖,太好!太好……”青青欢呼了起来。
“是大岭侄儿?”二婶的喊声传了过来。
“青青,大伯去看看二奶奶。”刘大岭抱着青青要走过去。
“不!我要下,我要下……”青青喊着挣脱了下来,“大伯,青青自己玩。”说着,跑远去了。
“二婶,我是大岭。”刘大岭走进了房门,“您是不是感风寒了?”
“大岭侄儿,你坐下,二婶跟你说。”二婶咳嗽两声,“也不知为什么,以前这样喝点姜汤就好了。可这都十几天了。兰花天天给熬药,就是不见好。你二叔那个老畜牲,把二固带去一直不回家,我心里不知怎么想好了。都说省城被小日本鬼子侵占了,谁知道他会在那里干什么?我晚上一直做梦,你二叔总是拿把大刀往我头上按……”
“二婶,我想二叔他们一定很快就会回家的。他有好方子,回来再让他给配几服好药,您就好起来了。”刘大岭给二婶盖一盖被子。
“大岭侄儿,四喜要结婚,我这里还有几块银元,你带去,就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二婶说着,把她的身子底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
“二婶,您……”刘大岭推辞着。
“拿去!要是小日本鬼子打来了,你二婶怕是连命也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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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楼主| 发表于 2015-7-13 08:17:15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六集
刘宝恒带着日本人的“使命”回到了密州县城……
“他娘的!我刘某虽然不是什么衣锦还乡,可我从今以后再不用做那臭药材的买卖了。密州县城的人,你们瞪大眼睛看一看,我刘宝恒也不是没有出人头地的日子。刘宝山,你算什么我的大哥?以后你休想动我的一根毫毛。”刘宝恒嘴里嘟哝着,走进了自家的院门。
“二叔,您回家了?”马兰花看到二叔,急忙从熬药的地方站了起来。
“啊……,你……”刘宝恒摇摆着身子。
“二叔,你们回家了?”马兰花看到了二叔呆滞傲慢的眼神。
“啊……,啊……”刘宝恒径直走着。
“回来就好。”马兰花向刘宝恒的身后望去,却不见刘二固的身影,“二叔,二固他……”
“二固?啊……没……”刘宝恒搪塞着。
“二叔,二固在哪?”马兰花心里惊慌了起来。
“还在省城。药东家留下了!”刘宝恒没好气的样子。
“二叔,听说省城里的小日本鬼子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二固在那安全吗?”马兰花气愤地问着。
“二固是良民。日本人是不杀良民的。”刘宝恒皮笑肉不笑地说。
“二叔,二固怎么能做日本人的良民呢?”马兰花听出了刘宝恒的话不对劲,“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呢?”
“兰花,我也不是不让他回来。可我劝过他,是他执意不回的。你二叔也拿他没办法。”刘宝恒的脸上掠过一丝凶狠的冷笑。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青青喊着跑了过来。
“青青,你听二爷爷说,爸爸很快就会回家的。”马兰花哄着儿子。
“不!二爷爷不要爸爸了。”青青又哭又喊,“二爷爷,你带我去找爸爸!找爸爸……”
“青青,听话!”马兰花想要发火。
“不!我要,我要……”青青从马兰花的手里挣脱开来,扑到刘宝恒的身上,突然又捂着鼻子跑了回来,“妈妈,二爷爷身上有香气,难闻……”
马兰花也似乎已经闻到了随着青青而来的一股脂粉气,心里“咯噔“一跳,急忙抱住了青青,“青青,可不要胡说。来,和妈妈一起给奶奶熬药去。”
“兰花,你二婶怎么了?”刘宝恒假惺惺地问。
“都病十几天了。”
里屋传来二婶的咳嗽声。
刘宝恒推门走了进去。
“兰花,是你吗?二婶拖累你了。”二婶听到推门声,喊着。
“是我!我是宝恒。”刘宝恒回答着,又问,“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
“我也不知道。刚开始重,这几天好多了。”二婶躺在炕上,用干涩的眼睛看着他,“听说小日本鬼子占了济南城,又是杀又是烧的,谁家有个姑娘就抢去了。还到处抓劳工。我们的生意还能做吗?”
“啊……,还能,还能……”刘宝恒不知如何回答。他满脑子里都是日本女人的影子,只好搪塞着。
“你怎么把二固丢了?”二婶有些不满地问着。
“他在那里还有事情。”刘宝恒还是隐瞒着。
“不对啊!”二婶坐了起来,“我们家不是有个规矩吗?这你在我家跟我爹学徒的时候不就立下了吗?难道你现在不记得了?谁外出把我们家的人带出去,就必须把他带回来。这是做生意,人不能只去不回。”
“你!”刘宝恒听到老伴有些气愤的语气,多年积压在心头的怒火似乎就要燃烧起来,但他还是强忍了一会儿,说,“外面的事你不懂!日本人打过了山海关,攻占了济南城,人家靠的是洋枪洋炮。而我们……,中国没救了。”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二婶怒吼了起来。
“我是在省城亲自看到的。”刘宝恒的胆子大了起来,“你不是问二固吗?我在店里被日本人抓走了,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啊……,日本人?抓……二……固?”二婶浑身颤抖了起来。
“我可告诉你,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刘宝恒在老伴面前放肆的说,“日本人很器重我。现在我已经是密州的大东亚共荣的亲善大使了。”
“器重你?你让日本人器重啊?!”二婶满口吐着白沫,“什么狗屎(使)猫屎(使)的,我不懂。你如果放着生意不做,去跟日本人鬼混,我看密州县全城的人会怎样对待你。还有你堂哥刘宝山,他会饶过你吗?”
刘宝恒一听到刘宝山的名字,不觉打了个冷战,但嘴里还是说出了硬棒棒的话:“你不要老拿刘宝山吓我。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无爹无娘的傻孩子了。现在有大日本皇军,他刘宝山再也奈何不了我了。”
“你给我把二固找回来!找回来……”二婶指着刘宝恒的鼻子,“二固……”
“二婶,您吃药吧!”马兰花端着汤药走了过来,“我都听到了。您可一定不要生气,好好养病。二固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刘宝恒转身走了出去……
刘大岭抓药回来,就直接进了自家的院子。他推开半掩着的房门,朝屋里喊着:“云真!云真……”
“啊,你没到爹屋里啊?”陈云真慢慢地走了出来。
“兰花听说你有了身孕,就让我给你带来了一些补品。”刘大岭满脸笑容地看着妻子。
“我们不是说好不要声张吗?”
“不知为什么,我老憋不住。”刘大岭拉着妻子的手,“云真,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告诉任何人了。”
“咱爹咱娘呢?”陈云真故意地问。
“也不。”刘大岭嬉笑着。
“这就对了。”陈云真深情地望着丈夫,“我知道,自从你们接受了组织,你们的事情就多起来了。爹这个抗日独立营的大营长,天天都忙得很。你的担子也不轻。那军队上的事你们都是外行。多亏又来个郑兴华。他是从过军的人,你一定要多向人家学习。一旦小日本鬼子打过来,没有点真本事还真不行。”
“云真,你说得对!以前我爹和你爹,他们虽然勇武,但他们斗的只不过是一些小土匪。舅舅虽然身经百战,但他毕竟事情多。所以啊,就像你说的,我一定要向兴华好好学习,多多请教。到时候让小日本鬼子尝尝我们的厉害。”
“二叔在家吗?”
“二叔和二弟到省城了,都十几天了还不见回来。”
“这……,不会有危险吧?你还是快告诉爹爹,让他想想办法。”陈云真焦急的样子。
“还有,兰花到学校去找五妹,也不见了她的踪影。”
“五妹是一个有心智的人。我想她一定不知到哪里宣传抗日去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还是暂时不要告诉爹娘。”
“就照你说的做吧。”
“这汤药?”陈云真问。
“啊,给兴华治伤的。”
“那就快熬吧。听爹说,兴华伤的很重。”
“云真,你先泡药。我拿柴去。”
“好的。一会儿就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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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楼主| 发表于 2015-7-14 08:01:24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七集
深夜……
刘五妹独自一人躺在八路军军营的营地帐篷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倾听着窗外寒风的嚎叫声,思绪万千……
(化出)
夏夜,电闪雷鸣,急骤的暴风雨一股脑儿地从破碎的窗子里抽打进来,冷冷地打在她的脸上。突然,在电光中一个人影推门而入。来人像个落汤鸡一样抹一抹满是雨水的脸,说:“五妹,我知道你在等我。”
刘五妹赶紧起床:“王涛,这雨好大啊!”
“怎么,害怕了?”王涛打着冷战。
“我能害怕吗?”虽然他们互相都看不清对方,但从刘五妹的声音里,似乎听出了她在微笑,“我是说你,你刚生过病。”
“五妹,为革命,还顾得上自己吗?”王涛的说话声被风雨雷电干扰着,但刘五妹却听出了他的坚定,“快走吧!地下县委的同志一定在等我们。”
“是啊,革命的事可不能耽误。”刘五妹回答着,和她的同学王涛闯进了风雨中。
深深的街巷……
雨水已经没到了膝盖……
不时有坚硬的漂浮物撞到了他们的腿上……
房顶上,路面上水流很急……
脚下的路坑洼难辨,刘五妹不时的跌倒……
虚掩着的城门……
巡逻的宪兵躲进了宪兵室……
“五妹,当心。”接近城门,王涛扯了刘五妹一把。
“明白。”刘五妹压低了声音。
他们顺利的出了城门……
城郊的一条田间小道上,一个黑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王涛吗?”
“啊,是的……”王涛低声回答。
“我是万剑,你们的老师。”黑影接近了他们,“我来接应你们,不远,很快就会赶到的。”
“老师,您?”刘五妹轻声地问。
“啊……”万剑吐了几口雨水,“我是共产党员。以后你们就清楚了。”
“老师,您在讲课的时候,总是要插上一些革命的道理,还讲苏联红军,共产主义,原来您早就……”刘五妹喜悦的声音。
“五妹,老师讲打小日本鬼子更来劲。”王涛说着和万剑老师一起走了起来。
“是啊!我们学校的抗日救亡运动搞得好,都多亏了老师。”刘五妹往前赶着。
“这成绩应该记在中国共产党的功劳簿上。”万剑老师郑重的说,“是中国共产党在组织领导人民抗日。中国的光明前途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创造。”
滂沱大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借着一阵阵雷电的光芒,他们看到了前面的一处破败的庵庙。庵庙里似乎早已有人,摇曳的火光透过风雨照射着。
“地下县委的领导已经等候我们好久了。”万剑老师朝着摇曳的火光指着,“我们过去吧!”
“这鬼天气太恶劣,你们很坚强啊!”火光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迎接着他们,“我姓肖。我们要消灭小日本鬼子嘛!就叫我肖同志吧!”
“肖同志,您这姓好记,一想到您这姓,我们就有了彻底消灭小日本鬼子的信心。”万剑老师紧紧地握着肖同志的手,“这就是我的学生。刘五妹、王涛。”
“五妹这名字好!一听就知道能文能武。王涛这名字也很有气势,我们正在形成一股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滚滚怒涛。”老肖同志望着他们,“今天,我受密州地下县委的委派,来和你们见面。主要有两个问题。一是,你们前期的抗日救亡宣传活动做得很好。能够充分发动在校学生,还涉及到了小商小贩,以及部分中产阶级;特别是还能够深入到农村进行宣传。这方面刘五妹做得很好。也是我所没有预料到的。要彻底消灭日本帝国主义,我们就必须充分调动各阶级、各阶层人们的积极性。无论男女老幼,都成为日本帝国主义的掘墓人。把小日本鬼子都消灭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二是,在你们积极进行抗日宣传的同时,还要搞好抗日募捐活动。小日本鬼子来势汹汹,一天两天是赶不走的,我们要有打持久战的准备。再说,一旦没有了枪炮,前方的将士打得将会更加惨烈。我们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只要有一颗爱国之心,就比什么都重要。捐多捐少一律自愿。这方面的工作我们还没有做过,需要你们在实践中学习。三是,我们必须尽快壮大抗日队伍,无论男女,都有自觉参加抗日队伍的权力。特别是要充分发动爱国学生,让他们投笔从戎,投身到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队伍中去。”
“肖同志,我要向您报名参军!”肖同志刚一说完,刘五妹就沉不住气了。
“好啊!刘五妹同志,我代表组织接纳你。”肖同志愉快地答应着,“回去之后先协助抗日救亡学生会工作一段时间,我们会让你……,不!还有更多的人加入到抗日救亡的队伍中去。”
“肖同志、万老师,这太好了!”刘五妹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淋湿的衣服,似乎想要跳起来的样子,“王涛,你呢?”
“我当然也要参军的!”王涛扬一扬头,“五妹,于田会去吗?”
“他,还是让人家自愿吧。”刘五妹望着王涛,“有你做伴,不也很好吗?”
“老万同志,我们的联络地点随时都有被破坏的危险,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啊!”肖同志握着万剑的手。
“肖同志,我会小心的。”万剑点一点头。
“我们解散吧。”肖同志说着,看看每一个人,“日本帝国主义必败!”
“日本帝国主义必败!”刘五妹高举起了拳头,高声喊着。
他们震耳欲聋的声音在风雨中穿越……
(化入)
   刘五妹实在按捺不住难以抑制的心情,在营帐里坐了起来,借着从缝隙里透过的一丝月光,她拿出了笔纸,慢慢地写起了什么……
于田自从在县城和刘五妹分手回到家乡,心情极度地烦闷。他真的离不开他的那些积极宣传抗日的同学,更离不开刘五妹。在他的感觉中,刘五妹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而这个家,他想到过逃避,但是怎么也逃脱不掉。尤其哑巴的惨死,给这个家庭的每一个人都带来了痛苦,也更坚定了他们坚决抗日的决心。在他的脑海中,刘五妹积极宣传抗日的身影不时地映现出来。她高呼着口号,走在学生游行队伍的最前面……
于田想着这些,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五妹!五妹……”于田在梦中呼喊了起来。
刘五妹已经走进了于田的梦境……
“于田哥,以前我告诉你我要参加到抗日的队伍中去。现在我真的要走了。”刘五妹春风一般的笑容。
“五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于田羡慕的神情,“我也和你一起去。”
“于田哥,现在你真的离不开这个家。哑巴的死太惨痛了。还有大哥的病。”
“五妹,大哥已经好多了。我带他玩,他一天比一天开心了。”于田也开心起来,“就是我爹,他只知道顾这个家,连我都……”
“于田哥,我参加队伍是抗日,你在家乡不也是一样抗日吗?”刘五妹思索着,“小日本鬼子就要打过来了。我听上级的同志说要彻底消灭他们,就必须打人民战争。你能留在家乡动员、组织人们积极抗日,这也是你的光荣啊!”
“五妹,我明白你讲的道理,你去吧!”于田深情地望着她,“我要你狠狠地消灭小日本鬼子,为哑巴报仇!”
“于田哥,抗战到底!”刘五妹举起了拳头。
“抗战到底!”于田也举起了拳头,“五妹,五妹……”
刘五妹从于田的梦境中消失了……
于田似乎从自己的梦境中走了出来。连绵的群山,崎岖的山路。于田一程又一程地远送着刘五妹。山的远处似乎听到了枪炮的响声……
“于田哥,回家吧!”山风吹送着刘五妹依依难舍的声音。
“五妹,你要好好保重啊!”于田的热泪挂上了面颊。
刘五妹已经走出了很远,登上了一个山崖……
“于田哥!于田哥……”这是山的回响,“于田哥哥……”
我们可以看到刘五妹的秀发已经被强劲的山风撩起,她在挥手致意……
于田的目光似乎穿越了一座座山峰,目送着刘五妹走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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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楼主| 发表于 2015-7-15 07:12:06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八集
马铁安到刘宝山家送于维江家的回礼,借机在养女陈云真的屋里住了一夜……
“爹,您的脚伤年年犯。这是我刚烧开的热水,里面加了些蒜苗子,能消消肿的。来,我给您烫一烫。”陈云真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来。
“好!好!你爹都不在乎了。”马铁安咧嘴笑着,“还是女儿好啊!”
“爹,就您一个人生活,您可要好好地保重身体啊!”陈云真一边往爹的脚上撩着热水,一边说。
“我也这么想,就是做不到。”马铁安凝望着陈云真,“闺女,你没听到你亲爹的消息吗?”
“爹,看您这问法……”陈云真娇衿地看着养父,“我那么小,不都是您跟我说过的吗?还有啥想的。”
“我可天天都在想。”马铁安把双脚往热水里伸了伸,“这老陈啊,一定是参加了革命队伍,一定是在战场上杀小日本鬼子。”
“爹,那我爹爹一定是一个大英雄了!”陈云真微微地笑着。
“闺女,有一次我可梦见他了。他啊,真是一个大英雄。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挥舞着钢刀,在战场上杀的小日本鬼子哭爹喊娘。可真是威风凛凛啊!”马铁安的眼睛向远处望着。
“爹,是不是骑着您送他的那匹烈马?”陈云真想像着。
“我看像极了。就是当年我送他逃走的那匹。”马铁安回忆着。
“爹爹,您说我们还能见到他吗?”
“能见到的。一定能的。闺女,你爹爹一定会回来看望我们的。”马铁安的双眼闪着泪光,“他不会死的,更不会忘记我们。特别是你,他的宝贝闺女。”
“爹,要是我爹真的能回来,那也一定是为您才回来的。”陈云真的两手还在不停地给养父烫着双脚。
“对!闺女,都对。”马铁安点着头。
“爹,兰花姐家您最近去过吗?”陈云真抬头看一看养父。
“你兰花姐那边日子好过,不去也罢。”马铁安皱一皱眉头,“就是想青青,这孩子可乖。”
“这边不断的有人过去,青青很听话的。兰花姐对二叔二婶照顾得也很周全。”陈云真给养父擦着脚。
“你二婶人好。就是你二叔。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人刁钻,不本分。要是小日本鬼子打过来,他还不知会成啥样子呐!”
“二叔……”陈云真打了一个寒战。她隐瞒了二叔和二固到省城的事。
“你二叔怎么了?”马铁安似乎听出了什么,神情一下子黯然下来。
“二叔还算能干。”陈云真掉转了话头,“他经营那生意也不容易啊!”
“闺女说的也是。你们还是体谅他好。”马铁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冬天的清晨,于维江依然起得很早。他习惯地找来扫帚,一如既往地又清扫起了庭院。他在用力清扫着那些残留的积雪。
“他娘,你说铁安他叔还像个办事的人吗?小涓的事他撺掇不说,咱们的回礼去了,他总该捎个话回来吧!”于维江看着走过来的妻子说。
“昨天刚去,人家好歹也是亲家,再说云真还不让她爹住一宿啊?”张大丫朝丈夫走了过来。
“小涓的赔礼我们一定要抓紧办,不能让刘宝山笑话着咱。人是他要娶的。如果他那边的嫁妆办不全,就是小涓嫁过去,我也跟他没完!”于维江冻得有些发抖。
“他爹,古语说得好:嫁妆不齐年不齐。宝山弟尽力也就是了。你何必要去斤斤计较?眼下这光景,儿女的婚事早办早省心。”
“你是不是怕小日本鬼子要打过来了?”于维江有些发火的样子,“小日本鬼子打过来我也不怕。密州县的兵事我多少还是懂一点的。他们要打一准先打路家庄,然后是我们。刘家庄也没有好果子吃。”
“他爹,这些我不懂。不管小日本鬼子什么时候来,你们几个拜八子兄弟联合起来才有力量。”张大丫说着向院门外望去。
马铁安破门而入……
“大哥,要谈兵事还是跟我谈吧!”马铁安乐哈哈地笑着。
“铁安,还真是隔墙有耳啊!”于维江一怔,“宝山那边?”
“大哥,请你放心。宝山哥对娶前面的两房儿媳很是惭愧。这些您也是知道的。云真结婚他没给我一点彩礼,都是我陪送的。兰花又嫁到了她二叔家。宝山虽说是条硬汉子,可他也知道自己的不是。”马铁安喘几口粗气,“这次宝山可憋着一股子劲。他让你们放心,在四喜和小涓的婚事上,他一定要办的风光,让刘家庄的老老少少都伸出大拇指。”
“铁安,还是你的情面大。”于维江喜笑颜开。
“不!大哥,这都是两家的大事。都想开一点,什么难事也都好办了。”马铁安和于维江面对面站着。
“铁安,外边冷,到屋里暖和暖和吧!”于维江把扫帚倚在了窗台旁,和马铁安进了屋。
“大哥,我听说小日本鬼子要从省城出来打咱们了。”马铁安刚坐到炕头上,就和于维江谈了起来。
“铁安,你说什么?”于维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这会是真的?”
“对。”马铁安点一点头。
“铁安,我们于家沟在这大山里,不怕他们!”于维江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大哥,这大山能藏的住你吗?我们大半个中国都让小日本鬼子给侵占了。这也许你还不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的家乡,大草原,小日本鬼子早就……”
“铁安,你的经历苦,这我听你说过。可真想不到小日本鬼子会是这么贪得无厌啊!”于维江把眼睛一瞪,“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组织起来啊!”马铁安斩丁截铁的声音。
于维江问:“怎么个组织法?”
马铁安说:“咱们拜八子几个,路家和已经是抗日联庄会的会长了,刘宝山是密州抗日独立营的营长。他们都做好了抗击小日本鬼子入侵的准备了。”
“他刘宝山和路家和可真牛,连气都不通一声。这还算什么拜八子兄弟?”于维江吼叫了起来,“难怪他刘宝山那么横,原来……”
“大哥,宝山哥没有你说的那个样子。他对我说,打小日本鬼子你也是股主力啊!你想,我们马耳山人自古就有围山打猎的习惯,我们组建一支马耳山游击队不是很好吗?”
“好啊!铁安,还是你脑子灵。小日本鬼子真的打进我们马耳山来,我们何不就像撵野兔子一样,让他们满山地转,满山地撞。”于维江抽几口旱烟,“你说,我这把年纪?”
“大哥,我们这是全民抗战,男女老幼都要上阵。再说,这于家沟你是村长,打小日本鬼子还得你的威力。这老领头还得是你啊!”
“铁安,你说我们中国怎么就逃脱不了外国人的欺负。早年我的老爷爷的爷爷带领于家沟的人打过八国鬼子,现在又轮到我再去带领于家沟的人打小日本鬼子,我们何时能消停啊?!”
“大哥,大事由你掌舵,可我们要找一个善打善冲的青年人当这个游击队的队长啊!”
“游击队的队长?”
“这一时还真悟不出来。”
“大哥,于田不是一直在家吗?”
“你是让于田……”
“我觉得于田年纪好,又有文化,我看他行。”
“这小子一直要回县城读书,你说这书还读得成吗?你给我劝一劝,让他留下来。”
“大哥,你同意了?”
“就这么定了!铁安,我只是会种植药材,不像你打打杀杀的。枪法上的事全都靠你了。”
“大哥,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小日本鬼子可要吃苦头了!”马铁安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大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于维江有些惊奇的神情。
“我宝山哥已经是共产党的人了。”
“什么?”于维江有些诧异,“他接触上共产党了?”
“是的。他舅子文刚就是地下党,来领导我们密州县的人民打小日本鬼子。”
“铁安,这共产党就是有本事。田儿告诉过我,他们县城里的学生搞的抗日游行示威,就是共产党在秘密领导。”
“所以于田的思想比我们进步呐!”
“那好,宝山是共产党的人,打小日本鬼子的事我们就多让他指点指点。”
“大哥,说不定哪天文刚会找到你呐!”
“铁安,不管是宝山还是文刚,只要他们是共产党的理,我就听他们的。”
“大哥,宝山哥让我对你说,他们那边不会亏待了小涓。他们一定会把喜事办的热热闹闹的。如果来得及,宝山哥还要请村里几个老戏头唱几天大戏呐!”
“乡亲们盼个谁家的喜事,总想听一听戏子。这是我们密州县的风俗。那茂腔谁不爱唱,谁不爱听?唱的人乐,听的人也乐。这就叫乐在其中。他宝山要乐呵,我也高兴。”于维江捋一捋胡须,“铁安,你这跑来跑去的,我心里可真有些惭愧。”
“大哥,我们一家人还说两家话啊?”
“对!对……”于维江笑了。
马铁安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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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楼主| 发表于 2015-7-16 08:37:48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九集
刘宝山家……
刘宝山、刘麻、驼九他们几个正在热火朝天的给刘四喜做着结婚的嫁妆……
刘宝山挥舞着大板斧在往木箱上钉着木榫……
刘麻和驼九在一上一下的拉锯解板……
驼九不时地挑逗着刘麻……
刘宝山用手擦一擦满脸的汗珠,朝屋里喊着:“四喜!”
“爹!我来了……”刘四喜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刘宝山看着儿子,笑着:“这些嫁妆的活计也快赶完了,你去把小涓接过来,让她过过眼目。我怕有什么不周到的。”
“爹,小涓不会计较的。”刘四喜望着父亲。
“这是规矩,我们不能破。”刘宝山瞪儿子一眼,“还是快去吧!”
“嗯……”刘四喜看到父亲严肃的神情,只好答应着。
“四喜,这回去可要跟小涓好好地亲热亲热!”刘麻笑哈哈地喊着。
“刘麻,你这臭嘴,不说人家还做,你这一说,真的就不好意思了。”驼九故意松一松锯子。
“去你的!虽说民国的婚姻有些解放,可像四喜这样的老实人还是要指点的。”刘麻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呀,早这么明白就打不了光棍了!”驼九喊着。
“光棍有什么不好?要是小日本鬼子打过来,我刘麻无牵无挂的,敢和小日本鬼子拚个你死我活。”刘麻的唾沫星子飞溅着,“可不像你驼九,心里老放不下那贩鱼路上捡来的臭婆娘。”
“你……”驼九装出生气的样子。
孙文菊端着茶水走了过来,笑嘻嘻地说:“你们都别磨牙了。喝几杯水,歇一会儿。”
驼九把锯子一扔,走了过来……
刘麻慢慢地站起了身……
刘宝山还在抡着大斧,问:“四喜走了没?”
孙文菊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过去,递给丈夫,回答着:“走了……”
刘大岭从县城回到家里,看到父亲忙活得很,就把几服汤药提到自己的屋里。他刚走进院门,就冲屋里喊了起来:“云真!云真……”
陈云真挺着有些隆起的肚子回应着:“啊……,在屋呐!”
刘大岭把汤药递给了妻子:“这几天爹娘为四弟的婚事忙活,这熬药的事还是我们干吧。”
“你说得对,再说,我们对兴华照顾的也还不够。人家冒死来投奔咱们,咱们也得将心比心。”陈云真一边开着药包一边说。
“云真,兴华是行伍出身,他杀过很多小日本鬼子。要是小日本鬼子窜到我们刘家庄来,有兴华,我们一定会砸他个稀巴烂。”刘大岭攥一攥拳头,“你兑水,我拿柴去。很快就会熬好的。”
刘大岭拿柴去了。
陈云真在往药罐里兑着水……
刘大岭拿过了碎木屑……
陈云真轻轻地点起了火……
刘大岭蹲在了妻子的一边……
陈云真慢慢地添着柴草……
火光映红了夫妻两人的面庞……
“云真,听说小宝宝到了日子会踢动你的,还没有感觉吗?”
“看你还是心急。”陈云真看一看丈夫,“以前你总说,我不怀孕不是不急吗?”
“云真,那是以前。现在……”刘大岭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们打小日本鬼子,光我们还不行。要男女老少都上阵。要是我们的孩子一出生,我就带他上战场杀小日本鬼子,那该多好啊!”
“你这当爹的,可不心疼啊?”
“我现在是抗日独立营的民兵了。如果我在战场上牺牲了,你就让咱们的儿子跟上去,和乡亲们继续打小日本鬼子。”刘大岭挥一挥拳头。
“你……,可不能这么说。”陈云真有些忌讳丈夫的话,“你能确定咱们生个儿子吗?”
“一定!一定会的……”刘大岭端详着妻子的脸。
“你这当爹的还是先给孩子起个名字吧!”陈云真幸福地微笑着。
“抗日……”刘大岭思忖着,“就叫抗日!云真,你说呢?”
“还是他爹有头脑。不管生男生女,就叫这名字!”陈云真还是继续添着柴草,“咱们要坚决抗日,我们要永远不忘抗日!”
最近几天,路家和的咳喘很快好了起来。他年轻时的血气似乎又如春潮在涌动。自从孙文刚和他相见之后,他更明白了自己的责任,也更明白了路家庄所要面临的一切。
路家庄村东的柏树林……
树林里没有了往日路家庄男女青年骑射的喧闹……
树林的远处,偶尔有一两个人影走来走去……
群雁不时鸣叫着从树林的上空掠过……
就在树林的深处,有几个人影聚集在了一起。站在中间的是路家和。他环顾一下人们,直截了当地说:“各位村长,今天把你们请来,相比你们也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打小日本鬼子的事吗?”周围的人异口同声。
“对!就是打小日本鬼子的事。可这小日本鬼子比当年侵略我们的八国鬼子还要狠毒。他们的武器更精良。我们对付起来还要困难得多。”路家和又有些气喘的样子。
“路大哥,听老辈人讲,那八国鬼子来为什么我们这一带遭了殃,是那时的人们不齐心。”戴羊皮帽子的程大顺一边吧嗒着旱烟,一边说。
“你说得对。俺祖上也说,那时如果有几个村子联合起来,我们这几个村子也不至于血流成河。”披着羊皮袄的冯六子站了起来,把脚一跺,“揍他奶奶的,该死的小日本鬼子!”
“你们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我们回头想一想,也长长记性。”路家和摸一摸旱烟杆,“据可靠消息,小日本鬼子很快就要向我们密州大举进攻。我们这几个村子又地处咽喉地带,特别是路家庄又是敌人的必经之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对付小日本鬼子。”
“路大哥说的话,我赞成。”程大顺站了起来,“不管小日本鬼子什么时候来,我人枪都出。”
“老程,我也不能落在你后面。”冯六子磕一磕旱烟锅,“我们祖上和老路家一起打过八国鬼子,可没听说你们老程家的事。”
“你……,可不能数落人。”程大顺吐着唾沫星子,“老六子,你别在这儿逞能,人家说书的,唱戏的,还不是都演刘家庄暗道诱敌人,于家沟山洞灭鬼子吗?咋不提你们冯家庄半个字?”
“算你们强。到时候我们还是刀尖上论英雄吧!”冯六子不愿再争执下去的样子,“路大哥,你没和老刘家、老于家捎个话啊?”
“老刘家三园一直在我这边,情况还是了解的。就是老于家……”路家和没有再说下去。
程大顺踱起了方步,说:“刘家庄能杀,于家沟善藏,这我知道。当年八国鬼子杀的那么惨,我们这几个村子可没剩几个人。”
“老程,你这话说得真,我也听说过。可我们现在是在琢磨怎么打小日本鬼子,可不能只想着逃……”
“老六子,你说谁想当逃兵了?这可不是玩笑话……”程大顺对冯六子的话表示了不满,“大家还不都是同仇敌忾啊!”
“对!我们要同仇敌忾。”路家和抬高了声音,“老祖宗的一些打法我们还是应该想一想。只要是有利于我们对付小日本鬼子的事,大家都要提道提道。各位你们也都知道,路家庄这几天都火了。回去,赶紧把青壮男女挑出来,有马的练马,有枪的练枪,到时候我们一呼百应,把小日本鬼子彻底消灭!”
“大哥,听您的!”程大顺喊了起来。
“大哥,您就看我怎么杀小日本鬼子吧!”冯六子也不示弱地跳了起来。
一圈人都纷纷站了起来,高呼着:“杀小日本鬼子!杀小日本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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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楼主| 发表于 2015-7-17 08:15:20 | 只看该作者
第三十集
夜幕降临……
刘宝恒心神不安地在厅堂里走来走去……
他鼻眼歪斜,目光犹疑……
渐渐地,在他面前墙壁上的那幅虎啸图映入了他的眼帘。他不自觉地端详了一会儿,不禁狂笑起来,心里似乎在喊着:“刘宝恒,你难道不是一只猛虎吗?”
隔壁房间里,刘宝恒的老伴似乎听到了什么,朝刘宝恒那边喊着:“他叔,还不歇啊?”
刘宝恒有些怒气的喊:“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以后不要管我的闲事吗?”
隔壁刘宝恒老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的事我能管得了吗?你把二固带出去,至今连个影子都不见,要是真的没了人,看你大哥他会怎么收拾你。我能忍,人家兰花能忍吗?再说,我看你自从从省城回来,总是魂不守舍的。生意连做不做,每天只知道往外窜忽……”
刘宝恒话还没听完,就狠狠地骂起来了:“我可实话告诉你,这些话你只能在家里说,要是传到外边去,我非割掉你的舌头不可!”
隔壁刘宝恒老伴的怒气声又冲进了刘宝恒的耳朵里:“我看你是真的变了。真成一只白眼狼了!”
刘宝恒又一次狂笑起来:“狼?狼有什么不好?狼……”
刘宝恒猛一转身,推开房门,极像一只饿狼一样闯进了黑漆漆的街巷……
城南王家大院……
有几个人陆陆续续,鬼鬼祟祟的赶了过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王家大院的侧门,走进了一间似乎早已有所安排的空房子。早已在家等候的王家大院的主人王使怀在招呼着到来的“客人”。
“坐,请坐!臧兄……”
“啊……,刘宝恒还没到?”这位姓臧的叫臧谋远,他环顾着四周,在王使怀的对面坐了下来。
“是他约我们的,他不会不到吧?”王史怀给对面的臧谋远沏上了茶水。
“王老弟,你说这日本人能成大气候吗?”臧谋远端起了茶杯。
“臧兄,日本人可是来势汹汹啊!才几个月,不但打进了山海关,还占领了热河,现在,大半个山东又要占了……”王史怀看着对方。
“人说我臧某人看事长远,可在这件事情上,我还真看不出个门道来。就怕日本人那狠毒。”臧谋远慢慢地喝下了一口茶水。
“就是日本人狠,我才不得不弯腰。要不是他刘宝恒下跪求我,我也不会跟他干的。”王史怀吐一口烟雾,“臧兄,这个年头,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我也不是不这么想。咱们老的老,小的小,要是日本人真的来了,不顺服着也不行。可这顺服,也要多一个心眼。”臧谋远附和着王史怀的话。
“臧兄,你说这刘宝恒真的受了日本人的委派吗?”王史怀看一看房门口。
“我素知刘宝恒,他的心可是狠得很。他陪本的生意是不会做的。你看他最近的神气,没有日本人给他撑腰,他敢在我们城里五大家族面前咋呼吗?”臧谋远把茶杯猛地放在了八仙桌上。
静寂的街巷……
刘宝恒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他不时地有些后怕地回一回头……
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下面的镜头:
(化出)
那辆日式小轿车在狂奔着……
刘宝恒和一个日军小军官肩并肩地坐在这辆狂奔的日式小轿车里……
“刘,你是一个很听话的中国人。中国人大大的坏了坏了的有。你很好!回去立刻动手,你将是大东亚共荣的先锋。还有情报,情报!懂吗?我高仓将很快跟你见面的。”高仓喘一口粗气,“你务必和你们密州的匪首张步云取得联系,让他也尽快地加入到我们大日本皇军的队伍中来,我们会给他所想要的一切!”
刘宝恒似一只温驯的羔羊:“我刘某一定效忠大日本皇军。”
……
很快,日式小轿车疯狂地驶出了刘宝恒的脑海……
(化入)
刘宝恒神气十足地向王史怀家走去……
院子里有人给他开了门:“我们恭候您了,请……”
刘宝恒用鼻子“哼”一声,大摇大摆地直奔厅堂……
臧谋远往后退了几步:“刘兄,请……”
以前在这些大户人家面前卑躬屈膝的刘宝恒,现在俨然换了另一幅模样,他傲慢地说:“卑人不敬,不敬……”
“刘兄,今晚有何指教?”王史怀看着刘宝恒。
“是啊,我们洗耳恭听。”臧谋远装模做样地笑着。
刘宝恒从八仙桌上慢慢地拖过了一杯水,轻轻地喝了几口,说:“各位仁兄仁弟,先把你们最近的活动汇报汇报吧!”
臧谋远抢先说:“我已经发展五个人了。”
王史怀没有开口,他望着臧谋远在笑。
刘宝恒有些沉不住气了:“王老弟,你呢?”
王史怀看到刘宝恒的眼睛里闪着凶光,一下子拉下了脸来:“这……参加大东亚共荣,参加皇协军还真是难发动,这几天跑断了腿,就只有三两个人,还是委委屈屈的样子。”
“这就是说,你们的工作做的还不够,离大日本皇军的要求还相差很远。你们知道吗?大东亚共荣是多么伟大的荣耀啊!我们从一个人、两个人开始,让全密州的人都加入到大东亚共荣的队伍中来,每一个人都成为皇协军。到那时候,我,还有你们,将会得到大日本天皇的最高奖赏!”刘宝恒十分得意的声音。
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着……
刘宝恒看没有几个人应声,用力把桌子一拍:“诸位,刻不容缓啊!大日本皇军很快就要打过来了,你们拿什么礼物献给他们?迎接他们?这就是你们所做的每一件效忠大日本皇军的事情。”
那几个人只是面面相觑……
刘宝恒又嗥叫了起来……
幽暗的灯光……
马兰花无精打采地躺在炕上。她一会儿用呆滞的目光望一阵天棚,一会儿又用爱怜的眼神看着她身边的儿子。
青青熟睡的样子……
一会儿,青青的小嘴似乎蠕动了几下……
马兰花轻轻地在儿子的身上拍打着……
青青又沉稳的熟睡了……
马兰花轻轻地用手指尖给青青挑去了一滴流到嘴角的泪珠……
青青重又进入了梦乡……
在青青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群看不清面孔的人,还有一群猎狗。有两个身背大枪的,骂骂咧咧地推搡着爸爸。不一会儿,也不知在什么地方,青青看到了二爷。二爷眼睁睁地看着几个人开枪向爸爸射去,二爷不但不阻拦,还在恶狠狠地喊着:“打!打死他刘宝山的种!”二爷又变成了一条大猎狗,张着血盆大口向枪响后倒下去的爸爸扑去……
青青浑身一颤,醒来了。
“妈妈,二爷是个大坏蛋!他杀死了爸爸……”
马兰花抱起了青青,看着他惊吓的神情:“儿子,又做梦了?”
青青还是惊恐的样子,两眼闪着泪光:“不是做梦,是真的,二爷坏!”
马兰花知道儿子说的是梦里的事,还是安慰他:“那不是真的。”
青青往下挣脱着:“是真的。爸爸被坏蛋打死了,还有二爷!”
马兰花还是劝着青青:“好儿子,梦里的事可不能乱说。二爷不会的。”
青青再也不听妈妈的劝阻了,抽噎着哭了起来:“我要找二爷!找二爷……”
马兰花望着窗外:“你看天都这么晚了,二爷早就睡了。”
“不!我要找!我要找……”青青的声音传得很远。
马兰花无可奈何地抱起了儿子,出了门……
漆黑的庭院……
马兰花小心翼翼地抱着青青穿过了几道巷门,走进了二叔家的院门。躺在炕上的二婶听到了开门声,就坐了起来。她挑一挑豆油灯芯,埋怨地说:“你还知道回家啊?!在外面过夜算了……”
马兰花抱着儿子走了进来:“二婶,是我。”
二婶揉一揉发涩的双眼:“兰花,你抱青青了?”
马兰花坐在了炕沿上:“青青闹。”
青青哽咽着:“我才不闹。是二爷,他杀死了爸爸。”
马兰花阻止着:“青青,要跟奶奶好好说话。”
青青从妈妈的怀里挣脱下来,坐在二婶身边:“奶奶,二爷坏,他在哪?我要……”
二婶慈爱地看着青青,她的心里不觉“咯噔”一下,“刘宝恒啊刘宝恒。”转而装作没事的样子:“好孙孙,二爷有事到外边去了。等他一回来,我怎么着也要让他把你爸爸找回来。你说是吧?”
青青有些高兴起来:“奶奶好!奶奶好……”
二婶笑眯着眼睛:“青青,要不要奶奶给你讲故事?”
“要……”
“那奶奶就给你讲一个塘湾里的蛤蟆不叫的故事。”
“奶奶讲!奶奶讲……”
“这塘湾的蛤蟆不叫……”二婶把青青接在怀里,“那明朝的时候,有一个叫窦光鼐的人……”
    马兰花看到青青一边听着故事,一边渐渐地入睡了。
二婶还在讲:“他呀,学习可用功了。”
“二婶,青青睡着了。”马兰花看一看二婶。
二婶低下头来,看了看青青的脸:“还是小孩子好哄。”
“二婶,把他放下,您歇一歇吧!”
“一放就会醒的。这样让他睡一会儿。舒服……”二婶拉一拉被角给青青盖一盖,“兰花,不光青青害怕,我这些日子也坐卧不宁的。”
“二婶,我也是。”马兰花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二婶,“您说二叔的话会是真的吗?二固他能在省城干什么事?他都第一次出远门啊!再说二叔,他刚回来那天,我就被他身上的脂粉味好呛好呛的。他一个贩卖药材的,身上怎么会有那种味道?”
“兰花,那天不光你,我也被他身上的骚味熏的连你给我熬好的汤药差点都没喝进去。”二婶皱起了眉头,“这些天,在我耳朵根子边一个劲地嘟囔,什么大日本皇军就要打过来了。买卖的事一点也不过问。”
马兰花诧异地:“二叔怎么会说那样的话?我们都那么痛恨小日本鬼子,他还……”
“兰花,莫非他跟小日本鬼子……”二婶有些颤抖的样子。
“二婶,我也这样想过……”马兰花看一眼儿子,“二叔不回家,我就在这里陪您吧。”
“这老东西!也好,咱娘俩好好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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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楼主| 发表于 2015-7-18 08:11:01 | 只看该作者
第三十一集
崎岖的山路……
孙文刚正在向于家沟赶来。从他被朔风吹刮的脸上,可见他疲惫的神情。
马铁安看着从房梁上倒吊下来的一只蜘蛛,自言自语地说:“有喜了?是云真?不,还不到日子呐!莫非要来客人?”
马铁安走出了院门,看到远处的山崖子上站着一个人,就大声地喊了起来:“兄弟,你要到哪家子去?!”
“到,到……”因为离得太远,孙文刚看不清喊他人的面貌,处于地下工作的警觉,他只是搪塞着。
马铁安急急地向山崖子方向走去。他要看清楚这个陌生的来客。
孙文刚有意地慢慢地前行……
马铁安一边往前走,一边辨认着……
孙文刚也在心里辨别着这个山里的老人……
马铁安毕竟是大草原上生活过的人,眼力好。他终于辨认出了孙文刚:“文刚老弟,原来是你啊?!”
孙文刚快步走向前去,紧紧握住马铁安的手:“大哥……”
“老弟,你要到哪里去?”
“于家沟。找你啊!都多年不到这个地方了,差点迷了路。”
“这地方是隐蔽。”马铁安仔细地端详着孙文刚,“我听说,历朝历代附近躲避兵匪战乱的人,都往这于家沟跑。”
“是啊。我们的老百姓吃够了战乱的苦头。可这小日本鬼子又来作孽。”
“老弟,小日本鬼子真的要来了吗?”马铁安不以为然的神情。
“是的。小日本鬼子已经有了出省城济南的动向。他们要西取台儿庄,东进密州城。”
“老弟,那可怎么办?”马铁安一下子焦急了起来。
孙文刚松开了手,一边走一边说:“密州的前沿阵地是路家庄,密州的坚固堡垒是刘家庄。最近一个阶段,这两个村子都把青壮人员组织起来了,做着迎战小日本鬼子的准备。你想,小日本鬼子侵略中国的野心由来已久。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我们于家沟,也很难逃脱掉小日本鬼子的魔爪。”
“哑巴的死对维江大哥打击很大。前几天,我和他也计划过一些事情。”
“铁安大哥,你来这于家沟也有些年头了,维江大哥的脾气你也是了解的。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他认死了理,就是八头大牛也拉不回。这于家沟的事情,还得依靠他啊!”
“好!我带你找他去……”
于维江家……
于维江正在训斥着二儿子于田。
“你想走吗?想离开这个家吗?看你大哥那个病样子,虽然好了许多,能和以前一样吗?于家沟?我们老于家?还能砍出几个楔子来?县城已经无法念书了,你还是一个劲地往外挣。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谁?于家沟虽然躲过几场兵灾,可那小日本鬼子不是更狠吗?万一这帮畜牲哪一天窜了过来,于家沟没有几个能撑着的,能挡着的,那些老人孩子还不得都死在那群豺狼的刀下……”于维江怒不可遏的神气。
于田看着父亲发怒的面孔:“爹,我是想出去,可我并不是为了刘五妹。”
于维江瞪一瞪眼:“你也知道,眼下你妹的婚事重要。你宝山叔也是很要面子的。有好多事情还得你来帮我干。”
“爹,我知道了,我听您的。可有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您刚才不是提到小日本鬼子的事吗?有好多村子都组织起来了。”
“我知道你说的是刘宝山和路家和。”
“知道就要向人家学习呀!”
“学习?”于维江吹一吹胡子,“他刘宝山和路家和一辈子都打打杀杀的,我是种山药材的,我这本分还守得不够吗?小日本鬼子的事我也不是不想……”
“爹,还是早做打算吧!”
“我跟你铁安叔谈过。如果小日本鬼子进了山,我有办法惩治他们。”
“爹,我们于家沟兵丁不练,你能有啥法子?”
“我们世代为农,不懂兵法,谁能教练?要谈这些事,还是找你铁安叔去。”于维江回转着身子,“只要你不离开于家沟,不管干什么由你去。”
“爹,哪我找铁安叔去。”
于田的话音刚落,马铁安和孙文刚已经走进了于维江的视线。
“大哥,我给你带客人来了!”马铁安一边喊着,一边走了上来。
于维江惊喜地迎了向去:“啊,你们?铁安,这不是文刚?!”
“大哥,你还认得我吗?”孙文刚微笑着站在了于维江的面前。
“虽然我的眼花,可你我还能不记得?你出走的那一年,我还劝慰过你姐呐!”于维江揉一揉落泪的眼睛,“我对她说,文刚机灵,不会做傻事的。”
“大哥,多亏你们互相支持。这些年兵荒马乱的,总算过来了。”孙文刚感激的神情。
“走走走,屋里叙叙旧。”于维江拉着孙文刚的手,“你和铁安今天坐下来,我们好好喝几杯。”
张大丫端上了茶水,笑嘻嘻地:“小弟,你走的那一年我被土匪张步云绑去了,多亏你姐夫把我给救出来了。喝茶,喝茶……”
“那土匪张步云可是我们密州的一害。小日本鬼子一来,他更要危害百姓了。”孙文刚端起了茶杯,“大哥,让于田过来,我们一起谈谈。”
于维江把头贴近窗户:“田儿,还在外面呢?”
于田进了屋,给每一个人倒着茶水。他仔细地看着孙文刚,突然惊喜地喊了起来:“你是孙同志吧?是孙同志……”
孙文刚听于田这么一喊,也仔细地辨认一会儿,说:“你是于田同学吧?”
于田满脸都在笑着:“孙同志,你在秘密给我们讲革命道理的时候,我真是听也听不够。后来刘五妹悄悄地告诉我,说你就是她的亲舅舅,还让我一定保守保密,要是把你的身份给泄露了,那可就……”
“于田同学,党的组织对你们的抗日宣传工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现在你离开了县城,也不是什么坏事,党的组织还有重大的任务要你去完成。”
“任务?孙同志。噢,以后还是叫你文刚叔吧。什么任务?”于田说着。
马铁安拍一拍身边的于田:“这小子行,你就直说了吧!”
于维江的积极性也高了起了:“文刚,说吧!”
孙文刚看一看于田,语重心长地说:“现在抗日形势十分严峻。哑巴的惨死就是一个铁证,给你们老于家的打击也很大。从这一点上看,小日本鬼子确实是狼心狗肺,惨无人道。小日本鬼子在我们中国实行三光政策,他们的行径实在是惨不忍睹。目前,他们又要在冬季这个有利于他们侵略的季节,大举向我们中国南部入侵。在这种形势下,我们于家沟有可能也是敌人进攻的重点。”
“文刚,这可怎么办?”于维江焦急的神情,“祖上已经遭受过八国鬼子的劫掠,小日本鬼子还想……”
“一个办法。”孙文刚用坚毅的目光看着每一个人,“抓紧把于家沟的人组织起来。路家庄的路家和,刘家庄的刘宝山,他们都在马不停蹄地进行着抗击小日本鬼子入侵的一切准备。当然,当年他们那两个村子比你们于家沟吃的苦头更严重一些。我们除了组织起来,还要取他们的长处,和他们联合。你们马耳山上的无数条小小的溪流,汇聚到了一起,不是形成了滔滔不绝的大潍河了吗?就是这个道理。”
“文刚叔,你刚才说我回到于家沟也不是什么坏事。开始我还真的不理解,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于田的双眼明亮了起来,“我早就猜着你是共产党的人了。于家沟的事情你尽管安排,我一切服从!爹……”
“啊……”于维江听到儿子在喊,答应着,说,“就这理,我们于家沟的人都要听!他铁安叔……”
“大哥,那天我们俩谈的那些事情,可真没想到就要实现了。”马铁安拍一拍炕席,“文刚心里清楚我们。”
张大丫在灶膛上翻炒着山花生,不时被蒸起来的烟土呛的咳嗽着。
“维江大哥,铁安大哥对我说过你们想组建一支马耳山游击队的事,这太好了。”孙文刚铿锵的声音,“把村民组织起来。路家庄是我们密州的第一防线,我们一定要搞好增援工作。联合起来揍那些狗娘养的。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维江大哥,铁安大哥,这游击队的队长……”
于维江看一看马铁安:“那天……,铁安弟……”
马铁安看着于维江,笑了:“大哥,还是让文刚安排吧!”
“就是,就是……”于维江信任的目光。
孙文刚望着于田:“两位大哥,于田年轻,有文化,在县城又搞过抗日宣传,思想觉悟高。这游击队长的任务还是交给他吧!铁安大哥,你身体强壮,又是骑射的高手,这游击队武艺上的事就全靠你了。维江大哥是于家沟的村长,村里的大小事情还得全靠你来掌管……”
张大丫将刚炒熟的山花生盛进了柳编的篮子里,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来,这是陪送闺女的,你们先尝……”
“大嫂,谢你了。”孙文刚剥起了山花生。
“要谢还得谢你。你这东奔西走的,还不是为了咱老百姓?”张大丫一一给他们捧到面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那些小日本鬼子像恶狼似的窜到我们家里来了,我们还能让他吃了?”
“狼总是要吃人的。小日本鬼子就是一群悪狼。我们一定要坚决地把他们彻底地消灭掉!”孙文刚看着张大丫,“嫂子,就是小日本鬼子来了也要把闺女的婚事办好。给我们长长精神。”
“宝山弟要给儿子娶,你这当舅舅的也都知道。这事该办就办了吧!”于维江说。
孙文刚一边嚼着香甜的山花生,一边说:“大哥、大嫂,这喜的山花生也已经吃上了。我先恭贺你们了。”
马铁安站了起来:“大哥,这游击队的事已经定了。我们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于维江要站起来的样子:“田儿,拿酒来。我和你文刚叔、铁安叔喝几杯!”
“哎!”于田答应着,拿酒去了。
张大丫看一看大家:“地窖里还有山菜,我给你们炒一盘……”
“大嫂,我在外边吃过那玩意。好吃!一盘不够,来两盘……”孙文刚开起了玩笑。
张大丫眉开眼笑地:“只要爱吃,一人一盘!”
大家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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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楼主| 发表于 2015-7-19 08:30:13 | 只看该作者
第三十二集
冬日……
明媚的阳光……
几个肩扛长矛的姑娘正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
于小涓精神抖擞地走在最前面……
“小涓姐,人家四喜哥接你到他家婚前先住一阵子,你为什么不去呀?”一个比于小涓小一些的姑娘从后面赶了上来。她看一看于小涓红扑扑的脸庞,笑着逗起了她。
于小涓回头看一眼追上她的那个女孩,笑一笑:“山菊,我可不能不和你们一起练枪法?小日本鬼子要是打过来,没有两下子怎么对付他们?”
“你很快就要嫁过去了。听说你公爹还是抗日独立营的大营长,加上四喜哥,还保护不了你吗?”山菊的声音大了起来。
“保护?我们可不能图这个。我们于家沟的姑娘们必须联合起来,小日本鬼子一旦钻进山里来,我们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于小涓用力握着手中的长矛。
“还联合?你都快要出嫁了。再说,听说于田哥是马耳山游击队的队长。两边的事你都沾光。”山菊撇了撇嘴。
“山菊,我可告诉你,如果我结婚的那天小日本鬼子打过来,只要是在我们密州的地盘上,我就是穿着婚纱,也会和他们拚到底的!”于小涓的声音很高。
“小涓姐,还是你勇敢!”山菊几乎跳了起来。
几个姑娘也撵了上来,不约而同地喊着:“小涓姐勇敢!小涓姐勇敢……”
于小涓继续往山上走着。现在,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最近的几个画面:
(化出)
于小涓端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自己的秀发。她从明镜里端详着自己俊秀的脸蛋,弯弯的眉毛,高挑的鼻梁,山樱桃似的小嘴。当她的手一下子触到那柔长乌黑的秀发时,不自觉地叫了起来:“娘,您在忙啥?”
“啊!闺女……”张大丫一边往于小涓的房间里走着,一边回应着。
于小涓回头望着走过来的母亲:“娘,要练武了,这头发太长,不方便的。”
“傻闺女,你这都快嫁人了,这头发是不能剪的,要绾起簪来,那才像个新娘子。”张大丫来到了女儿的身边。
“娘,您不给我剪,我自己来。”于小涓拿过了剪刀。
“我的好闺女,这事你可做不得。要是被人家看到了,人家不骂你,还不骂你娘不懂规矩吗?”
“娘,人家城里人早就剪发了。这叫‘革命’。”
“这道理我也知道。你嫁到刘家,只要你公爹公婆,还有四喜不反对,你娘绝不说半个不字。”
“娘,您不是总听女儿的吗?”于小涓央求着。
“唯独这事,娘是不会答应的。”张大丫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不许剪!”
“娘……”于小涓看着走远的母亲,拿起了剪刀……
“小涓,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还没忘记吧?”山脚下,刘四喜面对着于小涓问。
“四喜哥,我都不记得了。”于小涓甜甜的声音。
“到我们家里去呀!”刘四喜提醒着。
“四喜哥,我真的给忘了。可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你先答应我一件事!”于小涓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个不停。
“好!我先答应你。你说……”刘四喜高兴了起来。
“四喜哥,你在我们家帮工多,山上转的也多。哪里有棵什么样的树,哪里有朵什么样的花,你都知道。”于小涓的眼睛忽闪着,“你说这山上什么花开得最早?”
刘四喜故意地思索一会儿,装作回答不上来的样子,然后说:“这花嘛,我想起来了,是迎春花。”
“算你猜对了。四喜哥,你说现在迎春花开了吗?”
“我想,一定会开的。”
“四喜哥,我们找去!”于小涓拉起了刘四喜的手。
“小涓,如果真的找到了,我一定给你戴在头上。”不知怎的,刘四喜的声音一下子变的温和起来。
于小涓和刘四喜上山的身影……
刘四喜和于小涓在山的朝阳处寻觅着……
他们一会儿拨开了树丛,一会儿走出了草间……
他们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目光在不时地交汇着……
“找到了!找到了……”刘四喜一边高喊,一边把一束刚刚绽放的黄绒绒的迎春花举过了头顶,“小涓,迎春花!迎春花……”
于小涓迎了上去:“四喜哥,你真棒!给我……”
刘四喜从山崖子前的草丛里走了出来:“这花好美啊!”
于小涓看着傻笑的刘四喜,说:“四喜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找这迎春花吗?”
“我们都喜欢呗!”
“真的,你喜欢吗?”于小涓还在故意地问着。
“小涓,我说的不对吗?”刘四喜被于小涓问的懵懂。
于小涓走到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指一指头:“傻哥哥,一会儿就忘了啊!”
“我……,小涓,你要……”刘四喜走了过来。
于小涓拽一下刘四喜的胳膊:“来呀,戴啊……”
刘四喜一下子拘束了起来:“戴这里好吗?”
于小涓指一指头上的发辫:“这里,就这……”
刘四喜看着于小涓手指的方向:“好的,就给你戴在这……”
“四喜哥,你告诉叔叔,啊你爹,就说,我们于家沟的人正在练兵。再说,我在家里还能帮于田哥做些事。等结婚的那天,我会顺顺当当地嫁过去的。还要好好的服侍他们二老。”
“小涓,你知道吗?我爹娘真的喜欢你在我们结婚之前到我们家待上一段时间。还有我……”
“四喜哥,看你又只想自己的事了……”于小涓的笑脸和刘四喜给插在发辫上的那一束迎春花交相辉映,格外的灿烂。
“小涓,你说为什么我心里只想现在就把你娶过门,可在别人面前就……”
“四喜哥,你这叫‘伪君子’。”
“小涓,你听我说,你说那小日本鬼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我真担心,我们结婚的那天……”
“你说那天小日本鬼子会不会打过来啊?”
“是啊。”
“你害怕吗?”
“不!我是担心你……。对了,小涓,我们都是抗日游击队的队员了,如果那天结婚不成,等打败了小日本鬼子,我们再结也不迟啊!”
“四喜哥,我们结婚还怕小日本鬼子吗?我们定好的日子不能改!敌人要是来了,我们就打!这样的结婚仪式不更是轰轰烈烈吗?”
“小涓……”
“四喜哥……”于小涓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第一次扑进了刘四喜的怀抱……
(化入)
于小涓继续在山路上走着……
几个姑娘跟在她的身旁……
于小涓心里想着、想着,差点儿撞在了前面的一棵古松上……
“小涓姐,你在想什么?”山菊走向前去。
“没……想……啥……”于小涓定一定神,笑一笑。
“小涓姐,绕过去。”山菊拽她一把,“我就知道你在想事情。”
于小涓尴尬地笑一笑:“真的,山菊,我什么都没想。”
“你呀,一准是在想四喜哥。”山菊调皮地看她一眼。
于小涓显出平静的神情,说:“他刚离去,还有啥想的。”
“想让他再给你戴上一束迎春花,牵着大枣红马,把你娶过门。然后,把你轻轻地抱起来,转几个圈。然后,再……把你抱入洞房……,就……就……”山菊舞弄着手中的长矛,惟妙惟肖地表演着,“洞房花烛夜,好甜蜜啊!”
“山菊,看你真会耍嘴。”于小涓被山菊逗得合不拢嘴,“你把我们带到这山林子里来,快教我们练武吧!”
周围的几个姑娘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叫石榴的姑娘走到山菊身边,开始耳语了几句,然后又大声说:“让小涓姐说跟四喜哥亲热的事!”
几个姑娘像喜鹊似地嚷叫了起来:“小涓姐,你说啊!说……”
姑娘们的喊声震荡着山谷……
姑娘们的笑声在山林里荡漾……
阳光斑斑驳驳地在山林里移动……
姑娘们都面对着前面的枯树或者石崖练着拚杀……
于小涓、山菊、石榴几个人对起了阵……
“山菊,你跟谁学的枪法?这么熟练啊!”于小涓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问。
“铁安叔呗!”山菊把长矛往一个枯树墩上一插,“小涓姐,你只知道让铁安叔给你保媒,可忘了跟他学武艺了。”
“保媒怎么了?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嘛!”石榴在给于小涓争着理。
“石榴,山菊说得对。我是要好好地练一练了。你想小日本鬼子一来,我们没有个三拳两脚的,还不让他们给糟蹋了?”于小涓还在不停地舞弄着长矛。
“石榴,我看你比小涓姐练得还差一点,你还要再加把子劲!”山菊似乎命令的语气。
“我差吗?山菊姐!”石榴把两眼瞪得溜圆,“现在我们三人就比试比试,看谁的武艺强!”
“石榴,我就等你这句话。我们于家沟是出了名的女人强,男人弱。你若胜过我们,于田哥我不跟你争。”山菊嬉笑着。
“比武跟于田哥有什么联系。”石榴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大家,“人家于田哥是在城里念过书的人,识字懈文的女人多得很,我们这些睁眼瞎可是高攀不上的。”
“石榴,你可别这么说。于田哥他既然已经回到我们于家沟,就是于家沟的人了。他是有过人,就是你们四喜哥的五妹。可于田一回到家,她就一直没有联系过,据说是参加了八路军,反正现在还弄不清楚。于田这个马耳山抗日游击队的队长,还得全靠我们支持。”于小涓停一停,温柔地说。
山菊扫视一眼石榴:“小涓姐说得对。我们是要好好地支持于田哥,消灭小日本鬼子,这是我们大家的事情!”
“山菊姐,我们对阵拚杀吧!”石榴高声喊了起来。
“好啊!石榴,我就看你了!”山菊把插在枯树墩上的长矛一拔,“唰”地一声向石榴猛刺过去。
“石榴!当心……”于小涓提醒着。
石榴一边挡,一边喊:“小涓姐,你也快使枪吧!”
“小心身后……”于小涓一边应答,一边喊。
开始是三个人拚杀,接下来是五个人,再后来是一群人。她们可真像是早开的迎春花那样鲜活,那样充满生机与活力。
拚杀在继续……
喊声在继续……
山谷在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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