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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第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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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澳门星际] 我在云雾深处等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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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楼主| 发表于 2016-6-6 09:18:15 | 只看该作者
29、
两个人短暂的相处,却是让彼此更加的熟悉。事实上,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对方很陌生,似乎就是冥冥之中注定。
傍晚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墨玼没有去吃‘闹房酒’,因为天气冷,她早早地在家做了晚饭。沈宥祥下午回来就睡下了,可能是因为冷,也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好。墨玼轻手轻脚地上楼去看他,见他还睡着,也不敢叫醒,转身想下楼去的时候,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
“吵醒你啦?”墨玼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你进来之前就醒啦,只是想躺着而已。”
“起来吃饭吧。”
沈宥祥伸了个懒腰,这才坐起身来。其实,他一直觉得这床有点短。不,不应该说是床有点短,是他的个子太高了。墨玼帮他把大衣递过来,然后就转身下楼了。今天晚上的菜都是素食。因为沈宥祥说中午吃太油腻,晚上想吃素的,那样好消化。简单地做了两三个菜,都是自家地里摘的。煎蛋菠菜烫、炒白菜、凉拌折耳根,的确是清淡得很。只是沈宥祥没见过这折耳根是何物,闻着还一股子中药味,他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了那个味道。墨玼倒是很喜欢。每年临近春节的时候,那些在稻田边、山坡上野生的折耳根就早早感受了春的气息。虽然天气还很冷,但折耳根却长出了新叶,这时候吃起来是最可口的。
不过是见了两回,两个人却像认识了很久。吃过晚饭坐在火盆边烤火聊天。墨玼说小时候这样烤火的时候总会放两个红薯在火盆里,那样烤出来的红薯特别香。沈宥祥不吃那东西,但看过很多台湾女孩买着吃,但要像墨玼说的这样烤,他倒是没有见过。墨玼说着就去拿了两个红薯来放在火堆里,两人聊天的过程中,那红薯也就跟着熟了。看着那满是灰的红薯,沈宥祥自然是不吃。墨玼把那红薯掰开,红红的心便冒着热气。
“晚上吃太多东西容易发胖。”
“现在的男人也这么讲究吗?我看表哥你晚上就喝了点汤,连菜都没有吃几口,饭是更没沾。”
“晚上我基本不吃主食。即便是每天这样,我还得经常去健身才能保持体形。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就那么能吃,不怕长胖了没人要啊。”
墨玼倒是不胖,但让沈宥祥这样一说,她好像也不太好意思继续吃红薯。沈宥祥笑了起来,说是已经吃了那么多,也不在乎多这一个半个。墨玼借着他笑自己的功夫,硬是把那红薯塞到他的嘴里。
“甜吧?”
沈宥祥用大拇指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他是真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但已经塞到嘴里的又不能吐出来。再抬头看墨玼时,她的脸上也黑黑的,想是那剥了烤红薯的手擦到脸上了,现在看起来像个花儿。沈宥祥没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结果喷了墨玼一脸的红薯。
快乐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又到了夜深。墨玼的父亲回来有些晚,他这两天也是挺累的。回到屋里刚坐下,墨玼便披了衣服下楼来。
“爸,腿疼了吗?”
看到父亲在揉自己的腿,想是太累了,还没有痊愈的腿因着这寒冷的天气恐怕更是难受了。墨玼立马去打了热水来给父亲泡脚。如今奶奶不在了,若是连她也不在家,辛苦了一天回来的父亲恐怕只能一个人这样孤怜怜地坐着。墨玼的鼻子有点酸,所以,无论如何她要在家陪着父亲。
第二天起来,雪也停了,天也亮堂起来。平常云雾缭绕的村庄也显得格外的透亮。沈宥祥起得也早,因着墨玼说要他去赶场的,他倒是没让人叫就起床了。
墨玼本来想骑摩托车去赶场的,但考虑到刚下过雪,路上可能还结了冰,万一打滑再把沈宥祥给摔了,那不是更麻烦。想起上回让沈宥祥摔到水田里,结果还给弄感冒了,她这一回就很注意。出门之前,墨玼又捏了捏沈宥祥身上穿的衣服,确定够暖和了才出门。
乡镇上的集市通常都是几天赶一场,比如有的赶农历的一四七,又或者是二五八、三六九什么的。因为不是白日场,所以到了赶场那天人就会特别多,人山人海的。沈宥祥虽然在台湾也去过传统的市场,但与内地乡村这种赶场的地方还是有些不同。卖锅的、卖刀的,集市那喇叭一直吵吵嚷嚷。
墨玼去鱼贩那里问了鱼的价格,快过年了,鱼的价格还不错。墨玼估摸着自家鱼塘里还有多少鱼,又想着,明天或者是后天再去山下镇上看看价格如何。要过年了,集市上采买年货的人也多了起来。一些外出打工的人陆续的回来,所以临近春节的集市上,总是能看到比较多的年轻人,平时都是以老人和孩子居多。
“那是什么?”沈宥祥指了指水果摊上放的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形状像芋头,但比芋头小些。
“荸荠!”
“是芋头的一种吗?”
墨玼笑了起来,然后走过去跟老板买了两斤荸荠。
“这是当水果吃的。”
“当水果吃?”沈宥祥有些无法想象。
荸荠这种东西,从前村庄的水田里会有野生的。到冬天的时候,好荸荠也就长大了,顺着那苗从水田里拨出来,下面就有一个墨墨头,那就是荸荠。不过,这些年野生的荸荠几乎没有了。可能是农田里化肥农药用太多的缘故,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反正那东西已经不会自己生长。现在市场上卖的荸荠都是人工种植的。削掉黑黑的皮,里边倒是白嫩嫩的,吃些有些甜,口感很脆,据说有助于消化。
“台湾没有吗?”
“第一次见到。”
两个人边逛边聊,看到新奇的东西,沈宥祥倒是不耻下问,墨玼俨然成了导游。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虽然沈宥祥去了世界上很多国家,但是,隔海相望的大陆却是他陌生的。同根同祖,血脉相连,但那段历史却造成两岸交流的缺失。
“我明天早上走,你会送我吗?”
回家的路上,沈宥祥不经意地抛出了这句话。他要走了!墨玼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不舍。不过短短两日的相处,衍生出无限的情感来。人活这一辈子,当你老的时候才会发现,这一生,只有那么一两个是会让你觉得相见恨晚的。他们是彼此的相见恨晚,即便谁也不说,但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便可以如此的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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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楼主| 发表于 2016-6-6 09:19:31 | 只看该作者
30、
墨玼来不及细想心底的忧伤,因为她的视野里闯入了更不愿意看到的画面。回到家时,发现屋子里坐着几年不见的母亲。她想了一下,上一回见面是她考上大学的时候,六七年过去了,很意外的是那个女人并不见老。沈宥祥不知道来者何人,所以只得静静站在一边。
“墨玼!”母亲在她刚踏进屋的时候站了起来,一同前来的还有她的舅舅。她也多年不见舅舅了。想当初,母亲要离婚的时候,舅舅也是支持的,所以,打那以后,墨玼再也没有见过母亲的娘家人。
“你来干什么?”
“墨玼,你妈来看你,好好说话。”父亲知道女儿不愿意见前妻,但毕竟是母女,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她们母女总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看我?”墨玼冷笑了一声音道:“当初抛夫弃女的时候,怎么想到我。不是嫁了个有钱人嘛,你还回来看我干嘛?”
“墨玼,你妈这些年多想你啊。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妈妈。”她的舅舅似乎有些看不过去,便开口说了墨玼。
“想我?舅舅,你开什么玩笑?当初你怎么跟我说的,说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叫我别怪她无情,只怪我这老爹没本事。你说,她跟我这没本事的老爹生的丫头片子,她怎么可能还想着。”
母亲一直饱含着泪水,她不敢开口,似乎那一开口眼泪就会决堤。墨玼没有正眼瞧她,满脸的嫌弃。一个母亲,被自己的女儿这般嫌弃,恐怕也是人生的一大悲哀。
“你这孩子,白读那么多书,怎么一点孝心都没有。”
“孝心?舅舅,我的孝心只给那些疼我爱我的人,不相干的人要什么孝心。再说了,她不是有儿子嘛,有儿子的女儿还怕没人孝敬。”
父亲在旁边一直抽着烟,他是个老实人,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女儿的心思他是知道的,当年他们离婚给了她太大的伤害,所以女儿一直憎恨她的母亲。对于前妻,要说他心中一点不恨,那也是假的。他也是男人,即便是再懦弱的男人对抛下自己的女人也不会一点也不恨。但是,他又很清楚的明白,是因为自己没本事,所以才留不住自己的女人。
“墨玼,是妈对不起你。这些年,也没能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妈妈每回想起来的时候,都心疼得不敢睡下。”
“是嘛?那你怎么没疼死,不还活得好好的。”
母亲终于是哭了,可是,她的眼泪换不回女儿多看她一眼。如今已经长成大人的女儿再不是从前那个哭着喊着‘妈妈不要走’的小姑娘。十来年的时光,堆积起来的憎恨与厌恶,使她连想给女儿打个电话也需要勇气。
舅舅有些看不过,上前给了墨玼一巴掌。这一巴掌轻脆响亮,连一直在旁边不出声的沈宥祥也很意外。父亲似乎被这一巴掌惊到了,抬起头来,只见墨玼捂着那火辣辣的脸,他这心疼得比自己挨这一巴掌还难受。
“打我?你凭什么?”墨玼怒火中烧,眼见前就要上前把这一巴掌还给她舅舅。她的母亲也很意外,哥哥的这一巴掌,恐怕真真的打断了他们母女最后的情分。沈宥祥拉住了墨玼,虽然他们这一家的种种过往并不是他所清楚的,但眼前的情势看来,拉走墨玼让彼此都冷静才是对。
墨玼被沈宥祥拉走了。母亲开始埋怨起自己的哥哥来,但她这个哥哥却一副极有理的样子。坐在旁边的父亲再也看不下去了,随后抓起放在旁边的扁担,举起来就要打人。这兄妹俩见情势不对,闪得也快,三两步跳到了院子里。
“当初你要死要活跟我离婚的时候,我都没这么恨过你。现在,你算是恨透了你这个女人。墨玼从小到大,我连一个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一下,你居然敢让你这个白眼狼哥哥打她。你们赶快给我滚,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非拿刀劈了你们。”
墨玼的母亲从来没有见他发这样大的火。这个老实的男人,即便是在离婚的时候很不情愿,但最终也只是多抽了两盒烟,默默地点头了。这一回,为了女儿,居然跟她对了手。
“姓墨的,你这本事不大,脾气见长了。当初我要知道你这牛脾气,我就不会让我妹妹嫁给我。”
“她要不嫁给我,还得在你们武隆的山沟里头啃包谷。你们家穷得连米都吃不上,每年从我家里搬回去多少米粮。早知道,我那些米给喂狗,也不给你们这种人吃。”
一向不善言词的父亲这回也开了戒了,举着扁担追出来要再打的时候,这兄妹俩遍疯了似的往大路上逃去。看着那逃跑的身影,父亲的心里酸酸的,比自己的命还宝贝的女儿,怎么能让那只白眼狼给打了。他有些后悔,就不应该让他们进家门的。然而,此刻的自责与后悔都没有用。好在有沈宥祥在,至少可以不用担心女儿想不开。
家中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墨玼的脸还火辣辣地疼,无论是舅舅还是母亲,在她眼里,他们不过都是一样的人。小时候,墨玼也跟着母亲回过几次娘家,因着娘家也远,所以他们并不常回去。但墨玼记得,母亲的娘家是极穷的,一年到头土豆是主食,因为当地的条件,没有办法咱水稻,顶多是种些包谷什么的。所以,土豆和包谷成了家里天天吃的东西。当地的女孩子都嫁到了外地,因为条件太差,没有人愿意嫁给当地人。所以,墨玼的舅舅虽然那时候年纪也不小了,但一直没有成亲。
后来,更多的人出去打要。她的舅舅也出去,母亲也出去了。像她舅舅那样没有文化的人,在外面也只能干些体力活。那时候,她的舅舅在工地上搬砖,一天干得很辛苦,累死累活挣得也不多。直到后来,墨玼的母亲跟工地上的一个包工头搞在一起了,他的日子才过得舒坦些了。而那个包工头后来就成墨玼母亲的老公。这是一个听起来有点像卖妹求荣的故事,但这也是周渝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在墨家后面的树林里,墨玼背对着沈宥祥抹眼泪。这么多年了,那个女人就应该彻底消失好了,为何还要回来闹这样一回。舅舅的那一巴掌很重,虽然并不是母亲打的,但她把那一巴掌也算在了母亲头上。
草丛里还有昨天下过的雪没有融化,此刻有阳光照射进来,晶莹剔透,就像墨玼滑落的那些泪珠。沈宥祥把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什么也没说。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沈宥祥能够想象到她流泪的样子。他轻轻皱了皱眉头,那一丝酸楚在心底划过。于是,他做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意外的动作,拉开他的大衣,从背后把墨玼一同包裹在大衣里。这一刻,他的心脏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而她则窝在他那宽阔的胸膛任眼泪四溢。

后记:写过的画面里,最喜欢的是沈宥祥最后从后面抱着墨玼的样子。闭上眼睛想的时候,虽然现在是火热的七月,但依然是像穿越到了腊月的冰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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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楼主| 发表于 2016-6-6 09:20:27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第九杯茶 于 2016-6-6 09:25 编辑

31、
那天晚上,有些自责的父亲喝了很多闷酒,然后早早地睡下了。墨玼强颜欢乐,而她的每一个笑容,都让沈宥祥觉得有些疼。
躺在床上的墨玼总是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脸颊,然后愤怒与悲伤一起涌来。她在微信里给那个台湾网友这样说道:我终于见到她了,庆幸的是,也许以后可以再也不用见她。不幸的是,这一巴掌或许会永远烙在我的心上。很快的,微信里有了回复,只有几个字:来,我想抱抱你。

墨玼有些伤感地笑着,她很庆幸的是,即便在如此悲伤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人是愿意听她说的。此时此刻,她的心有些零乱。原本已经写好的信息,删删写写,到了最后只发了一句与现在这话题完全不搭边的话:你说,如果我们一直聊下去,会不会总有那一天彼此没有话题。似乎对方也在思索这个问题,所以好一阵没有回复。墨玼想关了手机睡觉的时候,微信里终于有了回复。

“人生匆匆几十年,回首看,仅一二人谓之‘相见恨晚’。所以,大多数人成了过客,仅一二人成了永远。我想,我们会是彼此的永远。”

“我是一,你是二吗?”

墨玼发完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是贬义吗?”

墨玼一看,呀,这家伙居然还知道‘二’。立马又笑了起来。人生里,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说天说地,互聊心事,可以彼此玩笑但却从不生气,这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分。

因为头一天家里的不愉快,沈宥祥都没有机会跟墨玼的父亲说要走的事。早上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沈宥祥才把这事跟他的舅舅说起。憨厚实在的男人叹了口气,想留沈宥祥再住两天,可是那话最终也没有说出口。毕竟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工作,人家能来一趟也算不容易了。

吃过早饭,墨玼原本想用摩托车载沈宥祥去镇上。可是,沈宥祥说想走古道下山,墨玼倒也没有坚持。墨玼的父亲一起把沈宥祥送到牌坊那里,他便没有再往下走。虽然现在小腿好了很多,但爬坡上坎这样的事,多少还是有些吃力。所以,在牌坊处叮嘱女儿一定要把沈宥祥送上车,又拉了拉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的手,让他有空的时候可以过来玩。

“若不是昨天家里的事,原本想给你准备点土特产带回去。结果那样一闹,也就……”

“什么都别带最好,就这行李箱,我都嫌多余。”

沈宥祥提着箱子。因为从牌坊下去都是青石板的台阶,那箱子也没办法拉着走,一直提着,虽然不太重,可好歹是要费些力气的。墨玼想帮他提,可是他不让,说是女生本来就不是干这种力气活的。

两个人一直边走边聊着。沈宥祥只字未提昨天墨玼母亲的事,墨玼也很默契的没有说半个字。走到太平关的时候,墨气正笼罩着太平关。墨玼便不再往下走了,沈宥祥注意到她没有跟着时,回过头来投以疑问的眼神。

“表哥,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沈宥祥看着墨玼有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们的第一次遇见就是在这太平关下。那也是个大雾的早晨,空谷山林中的一声大喊,惊碎了雾气迷漫的山间。偶然遇见的男女,他们在这里擦肩而过,然后又再次相遇,人生似乎从那一刻就注定了不同。

“以后,去台湾玩!”

沈宥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怎么只送到这里,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至少在他看来,墨玼会送他上车,又或者是直接送他到重庆的机场。可是,她只送到了太平关。他的外公说过很多回,每次从外面回去的时候,奶奶就会站在太平关等着;每次离家的时候,奶奶也只送到太平关便再也不送了。今天,墨玼也把他送到了太平关。这座太平关承载了太多离别和思念,还有无尽的等待。而他,也将在这里与墨玼分别,然后不知道会不会再见。

“表哥!”

沈宥祥提着箱子往下走的时候,墨玼又叫了他一声。回过头来,墨玼似乎有些犹豫的样子,但最终还是往下走了几步。沈宥祥便把那箱子放在石阶上,然后往上走了几步。

一阶之遥,那就是隔海相望的距离。墨玼伸手替沈宥祥整理了围巾,又把他没有扣好的大衣钮扣给扣上,然后轻轻抖落掉不知何时在他头发上结成的露珠。沈宥祥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下意识地便拿到自己嘴边轻轻呵气。那瞬间的温暖从指尖一直流到心脏,墨玼轻轻地缩回了自己的手来。

“想去台湾玩了,就打电话告诉我。我会推掉所有的工作,带你把台湾走遍。”

“好!”

墨玼这一声‘好’,几乎是从鼻子发出来的声音。沈宥祥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后再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下山了。墨玼站在太平关下,远远地看看,直到他的身影在雾气里再也不见。这一刻,她似乎理解了奶奶的话。再往下去,她好像也回不去了。奶奶当年可以跟着爷爷走,但她却不可以跟着沈宥祥走。

从镇上到机场,沈宥祥一直皱着眉头。车子带着他离小镇越来越远,也就离墨玼越来越远。已然走过的三十五年人生里,没有这样的际遇。最美的邂逅,最难的再见。他们此生,或许注定了只能这样隔海相望。

第二年春天,墨玼跟父亲一起动手装修了老房子,还特别在院子里修了一个可以洗热水澡的卫生间。墨家的鱼塘也被挖深了,如她当初计划的那样,在鱼塘里种上了莲藕,又重新放养了一些鱼苗。被她捡回来的那些松果,做成了很多风铃挂在檐上。当有风吹来的时候,那些风铃便‘叮噹’作响,像是在演奏一首灵动的曲子。

墨家的休闲农庄算是办起来了,父女俩平时下地干活,经营鱼塘,周末的时候便给那些徒步旅行的人提供午餐。原汁原味的农家菜,赢了非常好的口碑。所以,每个周末他家的院子里总是热闹得很。

母亲想把墨玼带到上海去的想法最终没有成功。当母女俩再次见面时,仍然少不了争吵,这些年积下的怨恨早已经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化解的。这辈子,她可能永远也无法原谅母亲,但她也无法从记忆里抹掉曾有的快乐时光。所以,不再见面,不再联系,或许就是她能保持初心的唯一方法。

清明的时候,墨玼的父亲在墨家祖辈长眠之地立起了一块碑,碑上刻上了每一个死在那场大火里的祖辈,而墨玼和父亲的名字以及台湾的墨家子孙的名字都一起深刻在了孝子贤孙里。

沈宥祥离开之后,墨玼没有打过电话给他,而他似乎也很默契地一次都没联系过。就像那个人从来不曾来过,也从来不曾离去,墨玼的人生并没有什么不同。

五月了,太平关上的糖梨花已经盛开,微风拂过,花香自来。她把糖梨花印在了自家的招牌上,而那招牌上赫然的写着几个大字——我在云雾深处等你。是的,这便是墨家农庄的名字。路过的游人里总会有好奇的,于是便问:那是怎样一个故事。墨玼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跟好奇的人讲着爷爷和奶奶的故事,而每一次讲到最后,她都泪眼婆娑。

黄昏了,沈宥祥宽敞的办公室里可以看到远处的101大楼的灯火辉煌。那组紫檀的屏风一直放在他的办公室里,似乎也添加了几分古典和雅致。微信里有了新的消息,点开之后,是一张糖梨花的照片——那便是太平关上的悠香。沈宥祥淡淡一笑,扭头看自己刚刚画好的手稿,一副以糖梨花为主图案的镯子跃然纸上。



后记:这篇从6月21日开始的短篇,写起来意外地顺手。虽然中间哭了好几回,但也正因为那些眼泪,让每一个字都变得心动。许久不曾像个疯子似的又哭又笑,我以为,再也找不回那种心情。原来,只是因为我不够努力而已。这篇仅为推广家乡而作的澳门星际,很高兴能得到大家的喜欢,也感谢一直以来大家的陪伴。糖梨花开,幽香自来。我是如此地热爱我的家乡,热爱那些云雾深处的村庄。

                                               第九杯茶

                                           2015年7月15日于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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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楼主| 发表于 2016-6-6 09:28:31 | 只看该作者
故事完结了,另附两张春节去爬古道专门拍的太平关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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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jpg

2.jpg (181.51 KB, 下载次数: 6)

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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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发表于 2016-7-4 12:35:58 | 只看该作者
第九杯茶 发表于 2016-5-17 09:16
02、
初冬的早晨,村庄还在云雾里迷漫。年近九十岁的奶奶已经起床了。俗话说: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 ...

“静得连只狗叫都没有”,可将“只”改为“声”。
台湾同胞冷不丁就从手机里出来了,
虽跟前文有流量的联系,
但还是觉得突然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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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发表于 2016-7-4 12:40:52 | 只看该作者
第九杯茶 发表于 2016-5-17 09:17
03、在小镇的‘丁’字街口等车,一抬头就能看到广场后面的大山。渝怀铁路就从广场边上穿过,此刻一辆火车正 ...

“搞不好小命都没人”,“来日方常”,两处笔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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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发表于 2016-7-8 16:25:00 | 只看该作者
有错过,才有悲欢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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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楼主| 发表于 2016-7-8 19:35:53 | 只看该作者
心若一水 发表于 2016-7-8 16:25
有错过,才有悲欢离合!!

是的。
这些故事,可能随着时间的远去,也就离我们越来越远,然后成为传说。
所谓传说,也就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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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发表于 2016-11-12 16:44:47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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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发表于 2016-11-19 19:38:07 | 只看该作者
欣赏

祝贺连载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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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发表于 2016-11-28 22:34:11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看哭了,这篇澳门星际写得真好,让人对那古镇那云雾深处产生无限向往,还有对墨爷爷墨奶奶分离的唏嘘,以及沈宥祥和墨王此(这个字用手机没找到)之间那些微妙情感的暇想和期望。澳门星际虽然完结了,但这些故事会在所有看过的人心中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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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发表于 2016-11-28 22:34:15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看哭了,这篇澳门星际写得真好,让人对那古镇那云雾深处产生无限向往,还有对墨爷爷墨奶奶分离的唏嘘,以及沈宥祥和墨王此(这个字用手机没找到)之间那些微妙情感的暇想和期望。澳门星际虽然完结了,但这些故事会在所有看过的人心中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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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楼主| 发表于 2016-12-13 08:44:16 | 只看该作者
安小叶 发表于 2016-11-28 22:34
看哭了,这篇澳门星际写得真好,让人对那古镇那云雾深处产生无限向往,还有对墨爷爷墨奶奶分离的唏嘘,以及沈宥 ...

回复来迟了。去年夏天写的时候,也是哭了好几趟。有一回哭得太狠,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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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发表于 2017-2-14 14:08:56 | 只看该作者
作者你好,我是省级纯文学期刊的编辑,文章很好,如想发表到省级纯文学期刊请联系QQ:1982259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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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发表于 2017-2-14 14:09:02 | 只看该作者
作者你好,我是省级纯文学期刊的编辑,文章很好,如想发表到省级纯文学期刊请联系QQ:1982259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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