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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澳门星际] 凤落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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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6-7-8 22:39:04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第一章

                                        1

      吉州是个晚到的城市,是南蜀有名的梧桐树的世界:无论大街小巷,或是新建交通大道,两旁的行道树几乎全是姿态各异的梧桐树。梧桐树有个特别之处:她不同于很多先发叶后开花的树,反而先开花后发叶;春夏之时,本不算茂密、略带心形的叶子中间,会悄悄开出一些除非用心,否则不易见到其倩影的淡黄绿色的小花;花谢过后,很快发出新叶,于是,梧桐树们迅速蓬蓬勃勃,魅力无穷,因此常为人们以为梧桐树极易生长却是从不开花的。然而,梧桐树虽然极易生长,而且只要落地就可生根,但她却只能在南蜀,不,在长江边上的吉州才显得格外有生命力。这不,虽然已到冬天,别处的天气一天天冷起来,但吉州是一块仙源福地,人们走到哪里都会感到一股温暖之气,故而它心形的叶子绿色依旧,茂盛依旧,虽然这是一个应当比较寒冷的季节。
    可是近段时间,吉州的气温骤然下降,冷意超乎人们的意料:早晨,梧桐叶上挂上了白霜,行人走在路上,随便哈出一口气,都有可能冒起一抹淡淡的烟雾。于是,那些中年以上的男女都不约而同换上了羽绒服。
    偏偏那些 “后哥”们,一如既往的西装衬衣马甲领带尖皮鞋,哪怕冷风兮兮,他们也绝不甘于在同伴面前示弱,那些“后姐”们更是独领风韵,高腰短裙长皮靴,露出一截着了不同颜色打底裤的小腿,风情不减别有味,风衣裹秀尖高跟,文雅高贵令人羡:不论什么发色,棕色、暗红,也不论什么发式,直的、卷的、盘的、披的,不论装点什么,插花的、别簪的,都恰到好处地展示出自己独特的个性和风姿;其次,还要给自己白嫩的颈脖扎上一条粉红或白色的长丝巾。如此这般,顿显飘逸风姿。平日尚且如此,何况今天气温回升,太阳慷慨出来巡视,梧桐叶也跟着阳光起来,绿色终于又在暖阳中荡漾?
今天,吉州市妇联和团委合作举办“梧桐之梦”联谊活动,参加的对象全是年轻的“后哥”、“后姐”们,当然,也包括我们澳门星际里的年轻男女主人公。
    为了参加这个“梦”活动,辛娆娆专门去了一家高级发廊做头发。发型设计师在她指导下折腾来折腾去,都快九点了,才完成这项工作。辛娆娆回到出租屋,又一次打理完毕,还不放心,临走了,还要对着穿衣镜看了又看:镜中的辛娆娆青丝直发分成两半,一对蓝色珍珠圈分别扎住它们,发梢从两肩滑下来,搭在胸前;一件带帽的白色夹克衫里,套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薄羊毛衫,露出嫩白的颈部,意外的是没有扎小方巾,却佩了一串用金黄硕大的麦粒穿成的项链;下穿一条浅色牛仔裤,一双运动鞋。她的这个打扮显然与那些追求时尚的同龄女孩不同,但不同中正好彰显出她的独特个性和审美态度。
    是的,自然的美丽配上独具匠心的打扮,她显得无比清新自然,活力而不失妩媚,端庄而不失妖娆,效果非常好,真应了这样两句话:美是一种意识,一种个人的意识……美是一种情趣,美是一种感受。辛娆娆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她从一只精致的盒子里小心地拿出那枚北欧哥送给她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暗暗祈祷,希望这枚戒指今天能够帮助她实现心底最美好的愿望——北欧哥当众向她求婚,宣布婚约!
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他不会失约的!辛娆娆十分自信。忽然,她看到桌上那枚胸针正熠熠生辉不甘寂寞,她没多想,赶快拾起胸针放在手心仔细端详:小巧、玲珑、好爱人啊。她忍俊不禁,正要把胸针别在胸前,突然想起这枚胸针是吴剑光上回送她的,急忙把胸针扔到桌上,好像刚才放在手心的是一只毛毛虫!为这只胸针,北欧哥曾和她生了大气,而且厉声质问胸针是从哪里来的?她知道北欧哥不喜欢吴剑光,自然不敢说是吴剑光送给她的,只好吱吱唔唔回答是从蜀南商场买的。北欧哥认真地审视她,眼神里流露出不信任的目光。其实,她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回答,反正在她的潜意识里,认为只有这样回答才是最好的。
现在想想真笨,你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吴剑光当时送我的不仅有胸针,还有心形玉坠项链,正因为考虑到你不喜欢人家,我才只接受了胸针而谢绝了项链。再说,一只胸针有什么嘛?人家是我的老板,即使人家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也不能太拂了人家的面子啊。幸好北欧哥没有再追问下去,如果他当时要知道这枚胸针是吴剑光送的,他不马上和她翻脸,夺过胸针狠狠甩到吴剑光脸上才怪!或者他真去蜀南商场看看,那里没有怎么办?难道说自己记错了?过去这样说,当然是可以了,现在辛娆娆可不敢!要知道,她从小爱北欧哥,可在乎北欧哥的感受和态度呢!天啊,这哪里是爱?分明是一种宿命式的崇拜!要不这时谁问她,到底爱北欧的什么,她一定说不清。也许这正是辛娆娆的可爱之处。
    辛娆娆很庆幸,幸好没接受吴剑光的心形玉坠项链!辛娆娆摸摸自己颈上项链点点头。还是这串麦粒项链好——据说麦粒串起的项链能够避邪,周妈妈在她小学时,为了保她平安无事,费尽周折到处寻找,才找到一百多颗饱满颗大粒圆的麦粒,精心穿制而成。惹得北欧哥好羡慕!从此,她一直带在身上,不是特殊情况从不示人。今天可不一般,全社会都在追“梦”,她也要追“梦”,何况这个“梦”对于她来说并非一天两天的了。哪怕人家说自己生怕嫁不出去,厚着脸皮去追一个男人太不值价都没关系!她曾主动向北欧哥表示过几次,他却认认真真告诉说他不要和她做恋人,只要做兄妹。她不愿意,心说从小积累的情感能说了就了了?不,辛娆娆不是随便就放弃的女孩,只要他北欧哥没有女朋友,她辛娆娆就要等待!死心踏地等待!看来,辛娆娆爱北欧爱得很辛苦,可是,她为什么不认真想想,北欧为什么说他不要和她作恋人,只要做兄妹?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没有?他们之间会不会只能有一个无言的结局?
    辛娆娆放下那枚漂亮的胸针对着镜子笑笑,拿上手袋出了门,一步一抖擞离开了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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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楼主| 发表于 2016-7-8 22:47:02 | 只看该作者
希望更多的文友欣赏此原创作品——《凤落梧桐》

点评

认真的不断阅读与欣赏中,问好牧马人老师!祝安!明月遥敬  发表于 2016-7-9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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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2016-7-8 23:51:42 | 只看该作者
牧马人 发表于 2016-7-8 22:47
希望更多的文友欣赏此原创作品——《凤落梧桐》

谢谢牧马人赐稿原创并参加征文活动,此部澳门星际建议你这样发:(连载澳门星际)凤落梧桐(第一章)
                                                                                                                   (连载澳门星际)凤落梧桐(第二章)依次类推,明白了吗?等你澳门星际一章一章全发完以后,再发一个完整版,我给你置顶,让更多的读者赏阅,好吗?
有不清楚的地方再留言给我啊,一天不要发太多,看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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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发表于 2016-7-9 21:10:55 | 只看该作者
牧马人 发表于 2016-7-8 22:47
希望更多的文友欣赏此原创作品——《凤落梧桐》

欣赏了,加油!请再接再厉,成功就是不断的尝试!问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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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楼主| 发表于 2016-7-10 09:30:23 | 只看该作者
枝墨栌 发表于 2016-7-8 23:51
谢谢牧马人赐稿原创并参加征文活动,此部澳门星际建议你这样发:(连载澳门星际)凤落梧桐(第一章)
            ...

好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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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发表于 2016-7-11 09:23:16 | 只看该作者

祝好!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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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发表于 2016-8-9 22:40:48 | 只看该作者
叙事太过陈杂。第一自然段介绍梧桐树很不错,而第三自然段、第五自然段和第八自然段前半段可以直接删掉不用,它们只是在解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对情节推动作用不大。期待你下面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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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发表于 2016-9-27 02:02:04 | 只看该作者
牧马人,您好,过几天会抽时间从第二章开始粘贴过来形成汇总版,这个我来操作,您再发新的章节的话,可以在此复制接续,不知我的阐述您是否明白,望留言告知。给您带来不便,深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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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发表于 2016-9-27 21:26:29 | 只看该作者
                             第二章(1)
 
  老城新城结合部,有一很大的园林生活小区叫“菊香园”。这个名称之所以名副其实,全在于秋冬时候,整个园区里黄、紫、白各色菊花鲜活盎然,香飘沁人心脾。现在虽然菊花早已开谢,也看不到嗅不到那些美菊花开香飘的妖娆和清香,但人们只要进到这个园区,就会自然而然想象到当初那些微翻灰白的菊叶绕着因势由形的开阔地、水池边、假山下如何袒胸露怀,尽情展示美姿和放射香气的壮观美景。尽管这一切都只有等待来年,现在却还能欣赏到墙边那一片片幽幽的竹林、一棵棵高大的银杏树,还有几十年的黄桷树
  ——深深的绿色庭院在冬日淡淡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层次分明。在那深浅不同的绿色之中,错落有致的别墅在略有冷意的风的吹拂下,不时隐现。一切都显示出自然美景建筑之间的那种相依相恋之情。
  然而,有一栋别墅显得略有不同,前后除了高大的银杏树,幽幽的竹林,大门前居然有两株高大蓬勃且经过精心修剪的的梧桐树。在冷风之下,梧桐树与其它树竹们都发出同样美妙的音响。
  别墅里,于轩和父亲于胡源及林妈正在共享第一天住进新家的愉悦。电视开着,新闻放着,于轩却在给两个老人介绍“梧桐之梦”以及今天的不快。两个老人既要看电视,又想听于轩说什么。
  于胡源盯着电视嘴里却在问:“怎么?闹别扭了?”
  于轩沉吟片刻,微微笑答:“其实,也不算别扭,就为北欧和吴剑光老撞火,娆娆生气要走,我们只好跟着走了。”
  于胡源终于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于轩这边问:“为什么他们两个老是撞火?”
  于轩略显无所谓地回答:“互相看不惯呗!”
  林媛看一眼于胡源小声问:“他们俩生气,跟娆娆有什么关系?”
  见于轩没有回答,于胡源却来兴致了,说:“哦,会不会两个家伙都为娆娆才撞火啊?”
  于轩摇摇头说:“不知道……”
  于胡源好像看出点苗头,一追到底:“轩儿,你是不是也喜欢那个叫娆娆的?”
  于轩一愣,暗自感到脸上发热,赶快回答:“爸,你说什么呢?”
  林妈笑了附合说:“还不是经常听你说北欧娆娆……”
  于轩不想再议,马上转移目标,戏说道:“林妈,你总是跟爸一唱一和的,今天真应当叫你们去参加‘梧桐之梦’……”
  林妈又看看于胡源,嗫嗫问:“啊?”
  于胡源瞪儿子一眼,语气不容置疑:“胡说八道……”
  于轩虽然不服气,但却不敢太大声地顶撞:“那有什么嘛?活动又不分男女老少……”
  是啊,在公司是老总,在家是儿子,他实在没有勇气对两个老人指手划脚,何况只有自己知道,他本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从小到大之所以有今天,完全靠着父亲和林妈,他有什么资格对他们吆五喝六呢?在于轩的心里,父亲五十多岁,正是壮年甩开膀子干的时候。可是为了吉州的城市建设,说喝过洋墨水的人一定比土专家干得好,坚持把公司交给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他,自己跑到成立不久的慈善协会去当志愿者,天天和那些残障智障人士嘘寒问暖打交道。
  为此,于轩心里着实不忍,所以每每公司有什么情况,或遇到什么问题,他总是第一个向父亲汇报,征求父亲的意见和建议。但父亲却说:我已经落伍了,再说,我花了许多钱送你出国深造,就是让你用现代管理手段打造公司,建好吉州这座城市,只准你干好,不准你干坏,以后有需要我跑路的事再对我说吧。父亲话是这样说,但于轩自从接了公司后,却从来不让父亲操烦过心。他下决心不辱没自己在美国几年的留学和工作经历,他要让父亲以及所有吉州人对他安心放心。
  见父亲正要往楼上去,于轩忽然下意识招一下手,想说什么张开的口又赶快闭上。于胡源问:“有事说事,鬼鬼祟祟干什么?”
  于轩忙把目光移到林妈身上,又看看父亲。于胡源明白了,眉宇间迅速显出勉强,侧脸对正跟他上楼的林媛,说:“小轩,你不用暗示我——林妈,办证的事以后再说吧。对不起,今晚你就住下面吧……”
  啊?于轩好惊愕,原来都叫“小媛”,现在怎么改叫“林妈”?而且让林妈在楼下住,说好搬家后就去办证,现在却说不去了,难道他又像过去那样总是反悔?
  林媛像被于胡源施了魔法,生生定在楼道第二级梯子上,嘴张着,脸上表情急剧变化,难看极了。恰时,墙上的时钟不知趣地响起来,但她依然定在梯子上一动不动,钟声只有十下,却显得好久好久。她,终于默默退下,缓缓走过偌大客厅,恍恍惚惚走向那间未来可能属于她的房间。于胡源依旧继续上楼,好像他刚才并没有说过什么,但动作却明显的缓慢多了。
  于轩好心疼林妈,忍不住向上质问父亲,而且语气略带有责备:“爸,为什么要这样?”
  于胡源没回头,于轩虽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怎样,但听得出声音显出底气不足:“唉,我累了,别烦我……”
  于轩忍不住竟然由着自己心里所想,大声质问道:“爸,你怎么能这样?出尔反尔,你该不是那种薄情男人吧?”
  于胡源恼了,“霍”地转过身,瞪大双眼,声音不高,但斥责意味很浓:“你小子,你说老子我是怎样一个男人?”
  林媛赶快回头制止说:“小轩,不能这样对你爸说话。你爸怎样说就怎样做。”然后又回过头对于胡源说:“老于,小轩也是为我好……”
  “本来嘛……”于轩听话地放低音量嘟哝道:“多少年了?对林妈公平吗?”
  林媛的求告带着颤音:“小轩……”
  于胡源没再接腔,只是长而重地哀叹一声,再度转身,但步履更慢了,仿佛老了二十岁。他扶着拦杆一级一级上了平台,缓慢朝卧室走去。不一会儿,重重的摔门声传来,震得于轩心里“咯噔”一下。林妈不说话,默默进了客房。于轩还是想不通,他为林妈感到委屈不平:二十年了,为什么要对林妈这样?
  在于轩的记忆中,林妈人非常好。二十年前,一个漂亮女人领着他到父亲面前的时候,他高兴极了,以为自己终于有了父亲了。可是叫化般的生活经历使他早早懂事,潜意识里他明白自己是早已没了父母,是个流浪儿。那个女人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因为亲生母亲是不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那样冷漠的,所以他从来没有过思念;林妈也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他从林妈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母爱之情。父亲对他不错,他虽然有点陌生,但他从不说破自己的身世,他愿意成为这个家庭中的一员,并珍惜这样一个机会一直努力着,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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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发表于 2016-9-27 21:28:41 | 只看该作者

                                                                   第二章(2)
  林妈走进于家,本是父亲安排照顾他的,但林妈把他当作宝贝,含辛茹苦带着他长大,对他或许比那些父母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亲。所以,于轩虽然没有亲妈妈,但他从来都没有感到没有亲妈妈的痛苦和孤独!同样,他亲眼所见,林妈对父亲无微不致,父亲的衣食住行、身体、工作,多年来无论哪个方面,林妈无不考虑周全,照顾周到,把一切都料理得井井有条。一切一切的解决,才使父亲再没了后顾之忧,他才可以放下一切驰骋在偌大的房地产战场上,否则,哪来如今许大一个公司?哪来这样的别墅?虽然他不知道林妈什么时候成了父亲的女人,但他愿意把林妈当成亲妈,直到永远!
  记得小时候的一天早上,他发现自己并没睡在林妈的房间里,急忙爬起来,往林妈的房间跑去,正好看见父亲从林妈房意里出来。他抓住父亲衣袖问:“爸,林妈不要我了吗?”
  父亲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问:“轩儿,你说林妈做你的妈妈好不好?”
  他诚实而天真地说:“好啊,林妈就是我的妈妈。”
  父亲用力亲了他一下,说:“那好,以后,你就睡自己的房间……”
  他似懂非懂,又问:“爸,以后你跟林妈睡吗?”
  爸爸伸出食指戳他客头一下,笑着说:“机灵鬼……”
  对于父亲和林妈一直没有正式结婚一事,开始他并不知晓。不过,他曾无意中问过,林妈嫁给爸怎么没有个象样的婚礼。林妈却接过去说没关系,只要于轩认她,有人爱她,有没有婚礼算不了什么。父亲长叹口气说他还小,这不是小孩子操心的事情。他很是不解,却似懂非懂地“哦”一声。
  待林媛离开,父亲问于轩林妈好不好,他没有一点迟疑,说林妈好。父亲激动得哽咽了,夸于轩好儿子,懂事。父亲又问起曾经在乡下的生活情况,他却不乐意回答,父亲满脸都是哀哀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于轩终于知道父亲一直没有和林妈去民政局办证,不算合法夫妻。已经懂事的他明白,办证虽然是个形式,但是婚姻关系受法律保护,也是对林妈的尊重……为此,于轩心里很是不安。他已经完全站到林妈的角度考虑问题了。
  于轩临出国留学的时候,当着两人的面对他们说:“爸,林妈,你们早已生活在一起,还是去民政局把结婚证办了吧!”
  林妈高兴极了,她羞赧地看看父亲,眼里闪动着渴望的光辉,热切地等待他点头。可是父亲冷冷的,没有看她一眼,片刻后才一本正经地说:“办什么证?年纪都这么大了,也不嫌丢人,就这样过了吧!”
  于轩搞不明白了:“怎么丢人呢?你们都是单身,办证结婚是理所当然的嘛!”
  林妈低下头,好一会儿才对于轩说:“小轩,我们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走后,你爸有我照顾,你就放心吧。我都听你爸的……”但于轩感觉得出来,林妈心里有苦。她肯定乐意和爸办证结婚,见父亲不同意,只好这样说了——她从没认为这对她是极为不公允的。
  于轩在国外读书时,每每写信都要问候两个老人晚年幸福,而且猜测两个老人早已步入婚姻殿堂。谁知道,几年前回来,于轩问起这件事,他们的身份竟然还是单身男女!现在,他们对外名义上还是老板和职员、主人和管家的关系,虽然人们都愿意相信他们已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总也等不来象征婚姻的喜糖喜酒!
  于轩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东西隔着,总是迈不过这道坎!于轩突然感到父亲要么是薄情男人,要么还有什么隐衷!
  于轩猜测林妈一定在自个屋里难过,他轻轻走过去打开门,果不其然,林妈正在抹眼睛!于轩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轻声叫道:“妈妈……”
  林妈依在于轩怀里,无力叫声:“我的儿……”话音刚落,止不住的难过从她低泣中泄泻出来,微微单薄的肩膀轻轻地抽搐着。
  于轩紧紧抱着林妈,抚摸着她头上白发渐渐增多的头发应道:“妈妈……”
  为了这个家,为他的成长和父亲的事业付出全部心力,从二十来岁的精干泼辣到现在已经奔五的徐娘半老,让她尽情地哭吧。于轩心里不断埋怨:爸爸,你是不是太薄情了?是不是太自私太虚伪了?为什么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今天,不但不给林妈名分,还把她赶到原本是保姆住的卧室?
  林妈哭够了,擦擦哭红的眼睛,看着于轩说:“小轩,以后你不要再对你爸问办证的话了,好吗?他不喜欢听……”
  “为什么?”
  林妈迟疑了好久才说:“他,他还爱着,爱着你的亲妈……他觉得对她有愧……”
  于轩一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当年那个漂亮女人的面容,迫不及待地问:“我的亲妈?她在哪里?既然还爱着,他们为什么还分手?”
  林妈回答:“我见他这几年经常看你妈妈的照片……”
  也许于轩只对林妈有感情,他问:“可是,你也是他的女人,为什么他宁可爱一个已经远去的女人而忽略你的存在呢?”
  林妈躲闪着:“你说什么?我,我不知道……也许……”
  于轩沉默好久,又问:“林妈,难道父亲以前没有说过要和你去办证?”
  林妈长长舒口气说:“说过,但每次说了不到几天就变了……上个月他非常认真对我说,只要搬了家,他一定和我去办证……可是刚才……”
  啊?难道父亲并不爱林妈?于轩忽然想起当年,那个女人把他送到父亲跟前时他看到父亲的第一眼。当时他非常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父亲早就死了,他只不过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凑巧送来给这个男人当儿子。他想说他并不是这个男人的儿子,但是,他实在太渴望有个家,有个既有爸爸,又有妈妈的家,那样,他就不会再去流浪!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关于自己的身世问题,他越来越不敢面对,更不敢对父亲说出真相,何况在父亲和林妈面前,他从来没有过不是他们亲生儿子的感受?
  现在,父亲和林妈的事就是他的事,他必须既为林妈,也为父亲,更为这个家付出一个儿子应当付出的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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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发表于 2016-9-27 21:31:37 | 只看该作者

                                                              第二章(3)
      窗户没关上,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力道有点大,冷意很浓。于胡源盖着被子半躺在床上,正就着明亮的灯光仔细打量手掌里那张已经发黄的照片,上面是当年的漂亮姑娘白珊花。手背下面有一本户籍簿,翻开的第一页上自己那一栏的“婚姻状况”里写着“未婚”两字。
  白珊花是于胡源的第一个女人,但不算妻子。
  当年,山区青年于胡源在吉州师范学院毕业前夕,被派到宜南一所农村中学当物理实习老师,任一个高二班的物理课并当见习班主任。他高大英俊,书生气很浓,又多才多艺,能说会唱,把班上的活动搞得丰富多彩,深得同学们的喜欢,因而他的物理课也特别受欢迎。每次测验,班上的总成绩都在年级前列,如果不是两个女生拉后腿,他的平均分就会是年级第一名,为此,他很头疼。这两个女生一个叫白珊花,一个叫林媛,每天上课的时候明明看着她俩在认认真真地看着黑板听他上课,记笔记,但下课后却对他说:于老师,我们没有听懂。
  既然没有听懂,于胡源就只好再给她俩讲一遍,并且一边讲解,一连演示,直到她俩都说听懂为止。课后,她俩作业也做了交了,也全都对了,但是,每次测验她俩的成绩还是很差。于胡源着急了,赶快把她俩找来问问清楚,可她俩红着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什么也不说。问她们做笔记了吗?她俩点点头。于湖源要她俩拿出来看看,她俩却死活不给。于胡源只好趁她俩不在教室时悄悄去拿来看,一看惊呆了,上面写些什么呀?全是两个人的秘密对话!
  白珊花:“他长得一表人才。”
  林媛:“学校没有第二个!”
  白珊花:“喜欢他吗?”
  林媛:“你喜欢,我就喜欢!”
  白珊花:“可不得争风吃醋吗?”
  林媛:“我才不会!”
  白珊花:“约定,不论是谁,谁最先得到他,另一个务必自觉退出,我一定要成为他最爱最放不下的女人!”
  林媛:“我愿意把他放在心中成为他最离不开的女人!”
  于胡源吓了一跳!天啦,那个时候,师道尊严才刚刚恢复,如果师生之间产生恋情,或是相互越轨,首先老师就会受到开除教师队伍的处分,学生也会被劝退回家。于胡源明白,这件事不是自己的错,如果把两个女生的行为报告学校,她俩一定会被开除——再说于胡源也不愿这样做。
  他左思右想,找来两个女生,轻言细语地说:“你们两个真不懂事,这个年龄正是学习的黄金时期,想什么不好,为什么去想这些目前并不属于你们该想的事情?这事情到此为止,否则我会把你们的事报告给学校……”
  两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惶恐。长相一般的林媛低下头诚恳认错:“于老师,我们错了,以后再不这样。”
  漂亮的白珊花昂着头,目光十分大胆看着于胡源说:“于老师,你要告就去告好了,爱你又不犯法,反正我不想上学了。”
  于轩严肃批评:“什么是爱?你懂吗?不想上学?你以为农村孩子上学容易啊?好吧,这事就烂在肚子里,以后不许再提!”
  林媛千恩万谢地点头鞠躬,发誓以后再不这样做了。而白珊花丢下一句“我就这个样,看你怎么办”转身就走,
  说心里话,从小寄人篱下的于胡源,十分珍惜这个实习机会:好不容易考上师范学院,实习期间,千万别出错!虽然他并没有像许多条件好的城里学生那样,可以靠这个、那个关系寻找到更好的工作单位,但他相信凭自己各个方面都优秀的条件,以后分个好学校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他还真有些得意:两个单纯的女生,竟然把青春期的躁动和情愫投向了他。然而,得意归得意,他很快意识到这种苗头十分危险,他绝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他只能是两个女孩的实习老师,今后与她俩必须保持相当的距离。
  但是,他越是这样想,两个女生越是不时找各种理由拉近与他的距离,特别是白珊花,常常一个人跑到他的寝室做这做那,弄得他提心吊胆。幸好,他马上要回学校参加毕业考试,并等待分配了。在临走的前一天晚上,班上学生们邀他到长江边举行篝火告别晚会。晚会上,两个女孩主动拉着他在全班同学面前演唱了《年轻朋友来相会》。林媛还算规矩,而白珊花却总是有意无意将身体向他靠近,吓得他心惊肉跳,惹得好多同学尖声起哄。
  第二天一早,于胡源悄悄离开了实习学校,回了师范学院。
  本以为这样人不知鬼不觉,自己终于解脱了。哪里知道正当毕业分配,于胡源正在为自己能分到哪里担着心的时候,传达室的人到宿舍告诉他,说家里的妹妹来找他了。他吃了一惊:我哪有妹妹啊!他怀着狐疑出了校门一看,原来白珊花站在校门口,正盼着他呢!
  于胡源惊了,明知故问:“是你?什么事?”
  白珊花乐了,就像见到恋人那般忸怩:“不是我是谁?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啦?”于
  胡源心慌了,他想起那笔记本上写的对话和她的表现,知道她找他是为了什么。可他不敢让别人知道,更怕在这分配在即的时候,有人会借此乱说,影响他的分配,便赶紧把白珊花带往城边一个小旅馆。
  一路上,于胡源木着一张脸恶声恶气,大有责备的味道:“你马上要毕业了,为什么不在学校好好读书?”
  白珊花红着脸不说话,把身体扭了又扭,一副妩媚的美态。好久好久,她才小声说:“人家,人家想你……”
  于胡源心里叹气,无奈地摇头,恨恨说:“你,你,你真要害我呀……”
  白珊花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俏皮地说:“他们都不知道,就是林媛也不晓得。”于胡源无可奈何,只好先把她对付过去再说。
  到了旅馆,于胡源到柜台开房间,值班人投来暧昧的目光问他们要一个房间还是两个房间,白珊花不等于胡源回答,就抢着说要一间,值班人怀疑他们关系不正当,经于胡源不断解释说白珊花是他的妹妹,值班人只好相信了于胡源的话,便给他们开了一个房间。
  在值班人怀疑的目光下,两个人进了房间。刚进门,白珊花双臂一揽,圈住于胡源的脖子,得意极了,吓得于胡源赶快把门关上。于胡源仔细打量白珊花,只见她面如胭脂,眼像丹凤,樱桃小嘴,已经发育成熟的身体勾勒出美丽的曲线……他年轻体内不由一阵臊动,但他终于忍住了心中的渴望,把她轻轻推开。然而白珊花却又扑到他怀里,小手击打他的胸,她哭了,叫道:“你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吧,我就是不想读书了……”说完把自己的一张小照片塞进他的上衣口袋里。
  或者是一时的糊涂,或许清醒着呢,反正这天晚上于胡源没有回学校,拥着白珊花在一个小床上睡到天亮,虽然他认为自己什么也没干,但白珊花脸上却露出甜蜜的笑容……
  ……于胡源想到这里,非常羞愧地自问:要是当年不给她希望的行为,就不可能有后来的事发生,如果没有后来事情的发生,又何来他的落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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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7 21:34:14 | 只看该作者

                                                              第二章(4)
      唉,想抹去当年的印记谈何容易?于胡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于胡源的态度,给了白珊花极大的希望,但也使于胡源多了一份内疚和担忧:自己已经二十多岁,白珊花刚刚十八岁,何况自己曾是她的实习老师?虽然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为,但到底和她睡在了一个床上,一直到了天亮。这件事如果让学校知道了,无论他有多么优秀,最终还是肯定会受处分,说不定连分配的希望都没有。现在他必须让白珊花知道:他和她都错了!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
  他轻轻地抚摸白珊花的脸,哄她说:“珊花,你听我说,今天你赶快回学校去,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来找过我,更不要对人说起我们在旅馆睡了一夜。要是别人知道了,我肯定会倒霉的!”
  白珊花偎在他的怀里,还沉浸在甜蜜满足之中,小脸上红扑扑的。听了于胡源的话,她噘着嘴不情愿地说:“不嘛,我愿意,是我来找上你的……”
  于胡源故意板起脸,做出不高兴的样子,说:“你要不听话,我就不理你了……”
  白珊花眨着丹凤眼,撒娇说:“要是我听你的话,那你理不理我?要是你以后不要我怎么办?”
  于胡源笑了,给了她一个吻,慢慢地劝她说:“你真是个小女孩!你听我说,我当然喜欢你,只是现在我们不能这样做,特别是我目前正处在学校分配的关键时刻,如果让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知道了我们的事,就会大做文章,跑去告我一状,那我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到那时,我拿什么来喜欢你呀?”
  “那好,你再亲我一下下,要不,我就不回去!”
  白珊淘气地要求道。于胡源哭笑不得,只好再次亲吻她那稚嫩的红唇。没想到白珊花却像一只刚刚发情的小母猫,在他怀里乱撕乱咬,乱嚎乱叫……
  随后,于胡源胡乱给了她几块钱,送她上了一辆货三轮。
  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隔墙有耳。于胡源和白珊花的对话,被旅馆值班人全听见了。待他们走后,他马上通过电话把这件事报告了师范学院的领导,并且描绘得有声有色,有动有静。自然不用说,学校领导和毕业生分配办公室开始了里里外外的调查取证,学生科长张晓天和办公室主任齐帮贵亲自到实习学校调查。结果,师生们一致反映虽然两个女生几乎天天同于胡源在一起,却不知道他们关系近到什么程度。
  张晓天和齐帮贵去询问白珊花,她竟坦坦白白地说:“是啊,我喜欢,不,我爱他,我去找过他了,还睡在一个床上了,你们想怎么样?”说完还大大方方在谈话记录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两人又去调查林媛,林媛吃惊之余,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是的,我们天天和他在一起,那是因为他是我们的实习老师……林媛乱说,于老师挺自重的”自然,林媛也在谈话记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于胡源坚决不承认同白珊花有事,并且理直气壮地提出:“你们说话要有根据,拿证据出来!”
  两个调查人马上拿出被调查人的谈话记录。于胡源一看,傻眼了:除了林媛,其他证词对他都十分不利。特别是白珊花的证词无疑是给他雪上加霜!他气愤极了,暗暗下定决心,务必收拾这个对他落井下石的小女人!还好,也正因为白珊花和林媛的证词,于胡源的错误轻了一半,可以参加毕业分配了。但是分配之前,于胡源被全校通报批评,受记大过处分!分配了,那是一个什么学校?一个穷山沟小学校,除了几丛竹子,只有三五间教室,十几个高高低低的小学生……
  于胡源疯了,他跑到山上歇斯底里地叫喊:“白珊花,我饶不了你……”然而在这穷山沟里,除了还算枝叶茂密的竹丛被震得晃动几下外,哪有白珊花的影子?于胡源绝望了,他恨恨地咒骂白珊花:“不要脸的,你别让老子看见,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说曹操,曹操就到。没有一个月,白珊花果然背着一个包来到穷山沟这所小学校,投奔于胡源来了。于胡源看她那得意向往的神态,暗暗下了决心好好收拾她。于胡源看也不看白珊花,厉声道:“你来干什么?滚!”
  白珊花嘻皮笑脸地回答:“你答应过我,要娶我的。”
  于胡源气得七窍生烟:“你妄想,我的一生都让你毁了!”
  白珊花看看对面的山顶,再看看几间教室,点点头:“嗯,我一人做事一人担,从今后,你上你的课,我帮你敲钟种菜做饭……”
  于胡源吹胡子瞪眼:“你,你,你……”
  就那天晚上,于胡源先是毫不客气地揍了白珊花一顿,打得她哭爹叫娘,但于胡源丝毫没有隐测之心,何况在这山沟里没有人能听得见,因为这里只有他一个老师,就连学校种菜,做饭,敲钟的也是他。白珊花哭过叫过后,她还是要朝于胡源的怀里拱。于胡源伤心地哭了,紧紧抱起白珊花,用力把她扔在床上,剥下她的衣裤,疯狂地作践……白珊花受不了,但却以为自己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爱——她终于成了于胡源的女人!才刚刚满十八岁啊,就死心踏地地跟她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了。可白珊花万万不会想到,几个月过去,于胡源却悄悄弃她而去,几年后携金带银来到吉州成立公司。于胡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白珊花居然给他生养了一个儿子,又是几年后突然间将儿子送还于他……
  于是,从来不知“后悔”为何物的于胡源有了些许内疚和遗憾,但他并没思念过白珊花。白珊花永远地走了,他把照管儿子的事托付给林媛,仅仅因为他帮过她,信任她,直到后来让林媛停下公司工作,去自己家专职照管轩儿。林媛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他除了感激和信任,就是需要,一种孤单寂莫的需要,还谈不上爱。虽然他还没有和林媛成为合法夫妻的打算,但却和林媛成了不是夫妻的夫妻,而且觉得就这样也可以天长地久。尽管那年有人向上反映他生活作风有问题,取消了他的省级光荣称号他也没离开过林媛。
  然而,林媛却希望和他结成正式夫妻,他便以“都一样天长地久”搪塞,令林媛不再提及。随着相处的时日增加,感情也在与日加深,他真正爱上了林媛。他本想趁儿子出国留学之际,同林媛去办证结婚,谁知突然想起白珊花。油然而生内疚自责之心。他感念白珊花给他养育了个好儿子,他很想知道白珊花在哪里,过得好不好,需不需要他帮助。当下决定先寻找白珊花,亲自向她请罪认错,得到她的宽恕后,再和林媛办证结婚。几年寻找不停,消息杳无,直到轩儿回国。自觉已愧对白珊花,再不能愧对林媛了。数次向林媛承诺办证结婚,却数度失言反悔。虽林媛不怪,但哪里知道他的苦心!上个月,他答应搬到别墅后就与林媛去民政局,林媛高兴极了,盼望这一天赶快到来。然而就在今天,他再次感到白珊是他一生中最对不起的女人,他不能在不知道白珊花的情况下和林媛去办证……
  ……于胡源想起这一切,心里涌起深深的自责之情,他不知道,当初的作法和现在的作法,到底哪一种才是正确的。他不想辜负林媛,但也不想在不知道白珊花下落的情况下,和林媛正式结婚。至少现在要知道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是啊,如果没有白珊花,哪能有于轩这样优秀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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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7 21:36:19 | 只看该作者
                              第二章(5)
  看林妈欲罢不能,欲说还休的神态和语言,于轩猜测,发生在几个大人之间的事情一定不会那么简单,但林妈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埋藏在她心里多少年的事情告诉他。于轩只好带着深深的遗憾离去,回自己的房间。
  孤灯只影,林媛看着窗外,思绪回到近二十多年前……
  林媛说不上长相不好,但和长相漂亮的白珊花比,那就逊色得多了。然而命运偏偏捉弄人,要把长相不算好的林媛和特别漂亮的白珊花安排成十分要好的同窗和朋友,想什么做什么都会在一起,就像左拉的短篇澳门星际《陪衬人》里写的那样,二者互衬,美的更美,不美的自然就丑或更一般。对“爱情”这俩字眼,两人的理解虽然一样,但是往往因长相的美与不美而得到的结果不同。林媛虽然知道自己不美,但哪个女孩不想在自己豆蔻年华之时憧憬自己倾心的梦中王子?更别说白珊花了:因为漂亮,所以非常自信,但她的自信必须要和林媛一起才能展示——她俩都是农村女孩,家境景况都差不多,这种比较往往不着痕迹。
  她俩在班里算大的,家里人知道她们学习成绩很差,断定她们不是可造之才,因为家里都比较困难,即使她们还在读书,也不得不公开为她们作谈婚论嫁的准备。于是,她俩互相鼓励,绝不接受父母给安排的命运,她俩要自己选择书上所说的爱情。正好于胡源来到他们班,她俩竟然同时爱上了年轻的物理老师,一个说要主动献身,一个说一辈子默默地守候,然后迅速定下只有她俩才看得明白的规则:谁最先得到他,另一个不得插脚,更不能挖墙脚,必须迅速退出。白珊花不放心,要林媛说话算话。林媛知道自己条件不如她,也只有点头信守承诺的份。
  即使如此,林媛暗中也在积极地想办法靠近于胡源,要么问问题,要么反映情况,要么请帮她一个小忙……但每一次都会遇上白珊花以及她那得意的目光,或者总会有其他老师、同学在场。林媛再怎么鼓起勇气,可能因为自卑,始终没有走近于胡源,直到他回了学校。
  白珊花时常朝林媛扬起那张漂亮的脸蛋,说是向她炫耀,不如说在向她示威。她怀疑白珊花暗中已经与于胡源约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给她一个出其不意,于是,她便很快冷却了与白珊花之间的比拼之心,游离一旁暗中注意。果然,于胡源走后不久,白珊花真给了她一个出其不意,突然跑出学校,第二天才回来,还受到学校的严厉批评。她追问珊花是不是去找于胡源去了,珊花只是神秘笑笑,什么也不说。虽然如此,她还是从珊花的眼神里看出得意和狡黠。不用说,他们肯定做下那事了。为此,她十分难过,并埋怨自己为什么放弃。
  不料,于胡源学校很快来人调查他的作风问题,她又立即为自己的愚笨暗中庆幸,但她不希望这次调查对于胡源有任何不利的说辞。幸好,她尽量说于胡源的好话,否定了白珊花的证词,而且她很生白珊花的气,从此与白珊花渐渐疏远,但心里还想着于胡源,希望他不要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高二刚结束,白珊花就悄悄离开学校,再没回来,她猜测白珊花一定会去找于胡源。果然毕业前的某一天,她意外见到了于胡源,知道白珊花果真去了穷山沟跟了于胡源。她记得,当时于胡源对她说过,他和白珊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他们之间不会长久。由此她猜测,也许于胡源以后要离开白珊花。临分手时,于胡源希望她以后千万别荒废时间,一定要好好读书。她十分感动,决心听于胡源的话。从此,她又开始关注于胡源的所有信息了。
  不久,她听说于胡源丢下白珊花一个人走了,白珊花哭天恸地,没有办法,也只好回了娘家。可她却不知道白珊花的家在哪里,后来又到底去了哪里,于胡源又到底去了哪里,但她却知道自己以后应当走一条什么样的路。从此,她开始发愤读书。高中毕业,林媛考上了宜南市一所财会中专学校。不知是不是因为于胡源的原因,反正她入了校门,更是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从此不再游戏人生,直到三年后中专毕业。
  毕业后,为找工作,她东奔西走,宜南各处的大小公司她差不多都跑了个遍,就是没有一家公司愿意用她这个本地财会学校毕业的中专生。她深感走投无路,只好怀着几乎崩溃的心情来到吉州市,走进一家刚成立的建筑公司人事部,竟然看见了几年不见的于胡源。她怀着莫名的疑虑拿出自己的毕业证书和学校档案,递到于胡源手里,趁于胡源看她的资料的时候,她偷偷看他一眼,就这一眼,林媛的心又被撞出了火花——她这才明白,于胡源在她心里是无人可替代的——她希望能默默地守候他。
  她轻轻问:“于……于老师,那次见过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于胡源哈哈大笑:“好啊,四海为家,建起高楼一幢幢,却没有我胡某的栖息之所,这不,来吉州了!林媛,看来我们师徒真有缘份,到底走到一起来了。”
  “到底走到一起来了”,林媛不知于胡源这话有何意思,但她是喜欢听的:“于老师,你,你录用我啦?”
  于胡源爽朗地说:“录用了,我与‘老师’无缘,以后就叫我于总或者于胡源吧。”
  从此,她就改口叫“于总”,不再叫“于老师”了,她成了于胡源的得力干将,从会计到财务科长、助理,与于胡源肩并肩共同打拼天下四年有余,把公司搞得红红火火——于胡源成了吉州市家喻户晓的大人物,林媛也成了于胡源不可或缺的搭档,自然,公司也成了吉州市有名的利税大户。
  不过,任何人的内心都有脆弱阴暗的一面,于胡源也不例外。可不,于胡源总是忘不了当年的分配之辱,他对她说:“分配之事犹如韩信当年的‘胯下之辱’,他能受,我却不能受!我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让当年师范学院那些整我的人看到我的出现和崛起,务必讨回公道!”
  他暗中调查得知,那张晓天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竟然早已从师范学院一个小小学生科长调任吉州市地方税务局局长,成了吉州市呼风唤雨的人物,而那个齐帮贵后来得到提拔,当上师范学院管后勤建设的后勤主任。但社会上对这两个人的评价极差,特别是同行业的很多人都说他们“上面有人”,可以“任意搜刮民财”。于胡源暗喜,他一定会找机会收拾他们!
  她虽然不太赞同于胡源的观点,认为那是一种报复行为,但是,如果当年整于胡源的人本身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是个搜刮民脂民膏的家伙,她林媛愿意等待“报复”机会全力帮助于胡源。
  果然,一天张晓天来到公司直接找老板谈话,于胡源一眼认出了他,但不动声色布置下录音器材,问有何贵干?张晓天早把当年整于胡源的事忘记了,自然没有认出于胡源。他趾高气扬责问于胡源四年来有多少偷税漏税行为,于胡源心中无愧,却故意问如何处罚。张晓天以为真的抓住了于胡源的软肋,便暗示于胡源只要给他低一半的价格购买两套单元楼房即可私了。于胡源不同意,当即将张晓天告到纪委。并拿出当时的录音带。纪委由此为契机,查出张晓天几年中大量贪污受贿的事实,张晓天终于得到应有的处罚,被判十五年徒刑。
  不久,齐帮贵也来通过吉州市政府来公司联系扩大校区事宜,同样没认出于胡源。于胡源本不想把齐帮贵怎么样,既然人家送来工程,就尽量把生意谈成即可,于是就与他们进入商谈过程。没想到齐帮贵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私下向于胡源讨要百分之十的“回扣”,否则不给工程。于胡源十分反感,但又希望得到工程,便回应师范学院工程款全部到位,校舍峻工后才能办理。原以为齐帮贵不会答应,却哪知他利欲熏心,傻到竟然要于胡源写下一份“承诺书”,于胡源也不客气,把“承诺书”写成一式两份,要齐帮贵在上面全签下自己的名字,一份给齐帮贵,一份留自己,否则不予承认,齐帮贵不知是计,只好照办。完成“承诺书”后,于胡源把她介绍给齐帮贵,并当着齐帮贵安排她全权负责师范学院的扩建工程事宜。
  两年后,扩建工程完成,峻工典礼后,齐帮贵要于胡源兑现承诺,于胡源当即拿出“承诺书”,严辞拒绝,声色俱厉地要将“承诺书”复印多份送达各个地方和部门,齐帮贵这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失误”,急忙偃旗息鼓,求于胡源千万别声张。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于胡源并没告发齐帮贵,却因为同样事情一一东窗事发,齐帮贵仍然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
  于胡源说:“林媛,你可别认为我这样做仅仅是为了报复,你想想,如果他们是个好鸡蛋,我就算一只苍蝇,能盯到蛋的里面吗?我当年的问题算什么?可他们,却是国家的蛀虫!”
  林媛深为于胡源的智慧和决断而折服,再次决定从此与于胡源共同进退,把于胡源默默放进心里,绝不产生任何非份之想。然而,两人的年龄渐渐大了,婚姻问题成了人们关注的话题,于是好多热心人都来为他们分别牵红线。奇怪的是,只要人们向他们提起,他们都一致婉绝,就像事先商量好的。而且他们之间,除了工作上的共同话题,再无别的。虽然一个曾经情愫涌动,一个感念当初,一个未嫁,一个未娶,都默默地过着苦行僧的生活。
  有一天,于胡源突然问她:“小媛,你也不小了,为什么还不成家啊?”
  “小媛”?于胡源的称呼的突然改变引起她的注意,但她平静地反问道:“老于,你也不小了,为什么也不成家啊?是不是……”
  于胡源吃惊道:“老于?我比你老吗?你说什么?”
  林媛还是关心那个老问题:“是不是还想着白珊花?”
  于胡源激烈否认:“没,没……”
  林媛试探地问:“她的情况怎样,为什么不去打听打听呢?”
  于胡源瞪她一眼,制止说:“算了,我不想再提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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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7 21:38:13 | 只看该作者
                                                     第二章(6)
  可是阴差阳错,本以为根本不可能的事到底发生了。
  四年后的一天,白珊花居然带着一个八岁左右的呆呆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她和于胡源面前,指着小男孩冷冷地告诉于胡源说是他的亲生儿子。于胡源吃惊了,目不转晴看着白珊花,想确认真假。她更吃惊,心里着实慌了,她悄悄问依旧很漂亮的白珊花:“珊花,你们,你们真有孩子啦?”
  白珊花扬扬漂亮脸蛋,十分肯定地点头,然后很不客气反问:“怎么?不行啊?他丢下我的时候,我才发现怀了他的孩子,现在我把人还给他……呵呵,林媛,你以后不用生孩子就可以当妈了……”
  林媛看看左右,怯怯地制止道:“别乱说……”
  白珊花却不管这些,还是大声说道:“怎么?我说错了?”
  嘴上这样说,她心里却担心于胡源要和白珊花重归于好,没有计较白珊花的态度,试探她,“你,现在还想和,和他好吗?”
  白珊花当着于胡源的面撇撇嘴:“不了,这种男人无情无义,不值得我要!”
  突然,她看到于胡源痛苦的目光,虽然只有那么一闪,但她看见了,而且看得十分真切。于胡源拉过孩子,低声问:“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文静回答:“于轩……”说完胆怯地看一眼白珊花,样子十分拘谨。
  于胡源把于轩搂进怀里,似是对小男孩,又是对白珊花说:“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白珊花冷冷回答:“是我们命苦!”
  于胡源说不出话来。好久,于胡源对她说:“小媛,你带小轩去买几身衣服吧。我和她谈谈。”
  白珊花尖刻地叫道:“哟,都小媛小媛地叫开了!看来情份不浅啦!”
  她不敢应声,听话地接过于轩,正要离开,白珊花却走过来,把林媛拉到一边恶狠狠地问:“林媛,告诉我,你们,是不是一起过了?”
  她松了口气,摇头:“没有……我可没你那么勇敢……”
  白珊花像宣布大赦似的说:“那我相信你。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主动去追他了。”
  她惊慌了:“啊?”白珊花脸上现出鄙夷,讥笑说:“啊什么?现在是我不要他的,你如果喜欢,那就归你吧。”
  她赶快牵着于轩走开,一路上,她心里直打鼓:他们要说些什么呢?他们会不会……待她牵着于轩回来,映入她眼帘的是于胡源的寞落和白珊花的冷眼,她看出于胡源对白珊花的愧疚。于胡源把于轩抱进怀里,疯狂亲吻,那种爱绝不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所能体现的——她忽然明白,他们一定说了什么,但白珊花绝没有原谅于胡源,而于胡源以后也不可能忘记白珊花。
  “林媛!”白珊花的招呼声令她浑身一颤,好像在惶恐中等待命运的宣判,只要白珊花不走,她就得马上卷起铺盖卷离开于胡源的公司一般。还好,白珊花没说别的:“林媛,我们饿了,要吃饭……”
  她有些手忙脚乱,更是语无伦次:“哦,珊花,我给你买去!”
  白珊花又尖刻地嘲弄她:“怎么?你是不能当他的家,还是舍不得请我吃一顿好的?”
  还能说什么呢?她告诫自己,千万小心,别惹这个受过伤害的女人,她只能永远暗暗喜欢眼前这个男人,默默陪伴他,绝不能越雷池一步。于胡源叫她马上从银行提取十万现金送来,自己则主动请白珊花和儿子一起去餐厅吃饭。吃完饭后,白珊花留下于轩,拿了钱再没回来,直到今天。她忘不了白珊花丢下于轩离去时那种快步如飞的情景,差点怀疑于轩是她的亲生骨肉。过后一想,白珊花是做给于胡源看的,是希望于胡源以为她根本不喜欢他的种!
  她想提醒于胡源是不是有必要去做个GAN检测,于胡源却说:“我相信白珊花,小男孩的确是我的亲骨肉。”
  他说他曾向白珊花表达过深深歉意,希望能和她破镜重圆,但遭到白珊花严厉拒绝,说只要于胡源给他一笔钱,她就把儿子还给他,永远不会在他面前出现。
  她小心问:“她真要十万?”
  于胡源却说:“没有,但就是她不说,我也得主动提出……”
  她安慰于胡源说:“如果,她真的这样想,也许,也许是件好事……”
  于胡源略显为难地说:“小媛,有件事你得抓紧时间办。”
  她不解,问:“什么事?”她这才知道,因为白珊花是未婚先孕,除了罚款,是上不到户口的她知道户口的重要性,便爽朗地说:“这事交给我了,没问题……”
  因为有了于轩,于胡源的生活节奏全打乱了,还是公司的人想得周到,他们再次建议于胡源娶了她,大家一齐共享天伦之乐。没等她想好,于胡源却把提这建议的人批了一通,她只好无语。本以为于胡源会马上找个保姆照顾于轩,没料到于胡源竟然叫她暂时不再工作,以后就以管家身份在家里带于轩,做家务,绝口不提嫁娶之事。
  见她有些不高兴,于胡源讥讽道:“你不是说过,愿意一辈子默默地守护我吗?原来不是真话。”
  她很吃惊,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么清楚——这句话还是读书时她和白珊花之间说的。本来她没有想过要不要嫁给他,现在见于胡源为了儿子,竟然拿她曾经的幼稚话语搪塞,她有些伤心了。转念一想,那何尝不是自己的心愿?于是,她答应了于胡源的要求,放下公司职务,进了于胡源的家,开始每天一门心思做着一个保姆所做的事情。
  然而时间一长,两个单身男女本来互相依存,现在又天天耳鬓相厮守,虽然不言,但各自都会意到彼此的情感和需要。终于在一个寒冷的夜晚,于胡源走进她的房间,把于轩抱到另一房间后又回来,低着头向她提出,希望她能陪伴他度过孤独和寞落的长夜,她没有拒绝。从此后,她和他便开始了不是夫妻的夫妻生活。本以为一起生活久了,于胡源一定会正式娶她的,谁知许多年过去了,她向他提了两次,他都吱吱唔唔地搪塞过去,从此她不再提,除了每天照顾好轩儿外,就是默默守候着他归来。直到于轩已经担起公司重担,也没有听他说起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办证结婚的事情。不过,她一点也不后悔,一辈子能守着这个她爱了多少年的男人,死了也值了。可是,上个月他明明说得很清楚,等搬了家无论何都要和她一起去民政局办证结婚,可今天刚住进新家,他不仅反悔了,还叫她住到楼下的保姆房里。难道这真是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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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7 21:42:02 | 只看该作者
  
                                        第三章(1, 2)
1
  送走刘妍,北欧心情很矛盾。
  北欧对刘妍的过去不是很了解,但对刘妍曾经到于轩公司来工作一事非常清楚,当时她通过于轩以前的高中老师介绍来到公司,属于那种自我感觉良好,喜欢追求刺激,以自我为中心的那种女人。说她是女人,主要指她的行为表现处处都给人一种经历过风情濡染,离不开男人的印像,女孩是没有那种痕迹的。
  当时,北欧悄悄对于轩说:“于总,这个女人好像后脑勺还长着一对眼睛,不简单啊,还是不要吧?”
  于轩为难地说:“唉,也不知道她为啥认识我高中时的数学老师,这不,写了一张条子让我给她安排一下,说干不长的。”
  北欧不屑地说:“这种女人就像花瓶一样,需要经常换水才行,稍有怠慢就会给你脸子看。”
  于轩笑笑,说:“你看女人还真准!就看她以后是不是这样了。”
  北欧不屑一顾:“哼,谁要是找到这种女人,不吃亏才怪!不过,她也不会看上我!”
  果然,她来到公司,对打工的北欧根本瞧不上眼,北欧对她也不屑一顾,即使同住在一幢公寓来来去去经常照面,两人也从来不会主动招呼对方。上班没有几天,她就开始主动追求于轩,于轩不理她,见了她就绕道而走。不久她又去追吴剑光,可吴剑光指着她的鼻子警告她,不准她靠近。并威胁她以后再这样,他就要叫她从于轩的公司滚出去。本以为她会马上收手,没想到她竟然又把目光对准了原本根本不看好的,而刚刚升上财务总监的北欧。北欧虽然特别反感女人,特别是她这种忽东忽西的女人,但是,他没料到刘妍会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吃惊归吃惊,他仍然不理刘妍。不过,在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里,公司里居然见不着刘妍,倒让他感到奇怪。还是于轩说,刘妍可能又跑去找他那个高中老师去了。虽然于轩并没给北欧说他那个高中数学老师是何许人,但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有些不简单。
  其实,刘妍的不简单非同一般。
  那次吉州市为纪念北京奥运会成功举办四周年开展“全民健身日”马拉松赛,各机关单位和大小公司都必须选派两名运动员代表参加。于轩得知吴剑光和辛娆娆将作为他们公司代表去参加,便也要北欧和他也代表公司去参加,没想到刘妍不愿意,说老板小瞧她的能力,非要换下于轩自己去参加不可。于轩看她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害怕出事,好生劝说,却一点用都没有,只好答应让她去参加,并嘱咐北欧给予一些关照。北欧以为她只想出风头,心说不管,又不好不答应。临上场的时候,吴剑光见了刘妍只鼻子哼了哼,一句话不说。北欧忽然想起于轩的嘱咐,便问她能不能坚持下来,辛娆娆也问她能不能吃得消。说了没有两句话,刘妍突然弯下身子捂着肚子叫疼。
  辛娆娆马上去扶她,她却不让,吴剑光看出门道,说了句“咸吃萝卜淡操心”,拉着辛娆娆走了。北欧不满吴剑光的熟视无睹,以为刘妍真的生病了。看她那痛苦的样子,北欧只好放弃参赛,迅速陪着她去医院看医生,给她拿药,买饭,送她回公寓休息。完后北欧要走,刘妍拉着他求他留下来陪她说说话。北欧本不愿意,但见她一脸可怜楚楚的样子,只好坐下来。
  不知是有心还是故意,刘妍对北欧说了很多情况:父亲死了,母亲丢下她去了国外给舅舅的妻儿当管家一去不返,自己过着孤寂的生活;舅舅在省里当大官,在她毕业以前,舅舅根本没有管过她;大学毕业后,舅舅把她安排在一部门工作;但该部门的领导贪恋她的美色,意欲对她不轨,被她强力反抗,致对方恼羞成怒,威胁说除非她滚出省城,否则要揭发她舅舅徇私枉法行为;她很害怕,又不敢把这事告诉舅舅,只好连夜离开省城来到吉州……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北欧相信了,并且有点同病相怜,便安慰她几句,告诉她以后只要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一定帮忙。
  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渐渐走近。于轩提醒过北欧,要小心刘妍利用他,辛娆娆也提醒说刘妍不是个简单的女人,目前跟他亲近完全是利用他填补内心的空虚。自然,在此期间,刘妍说了吴剑光许多坏话,甚至还说吴剑光曾经想从她身上寻找乐趣。北欧本不相信,但他又希望吴剑光就是那样一个纨绔子弟,所以听了刘妍的话后,他反倒说吴剑光不可能不是那种人。于是,刘妍主动向北欧表示,只要他愿意和她继续交往,等她回到省城,她一定竭尽全力说服她舅舅帮助他到省城发展。
  对此,北欧并不相信,也知道不该与刘妍走得太近,但潜意识中他喜欢听刘妍说吴剑光这里不好,那里不如他,而且总不能忘记她的舅舅是省里大官这一事实,心想今后真有什么事如果离开大官就办不成,只要和刘妍保持联系,和她继续交往,说不定还有可利用的地方。后来刘妍回城了,果然很快给他来电话,告诉她的工作情况和工作变动,并频频电话继续他们以前的话题。从此,北欧把刘妍当成了朋友。
  的确,他不喜欢吴剑光,虽然他也不想与吴剑光过不去,但是只要见到吴剑光,或听到吴剑光说话,他就浑身不自在,就想与他针锋相对。他对辛娆娆不听他的意见进了吴剑光公司一事,很不高兴,见事已至此,只好默认。后来他听了刘妍的提醒,果然发现吴剑光对辛娆娆存有非份之想,更不喜欢吴剑光了——一句话,他对吴剑光极无好感。如果不是辛娆娆多次向他表示她对吴剑光绝无那个意思,如果不是看到辛娆娆那哀求的目光,如果不是听了于轩诚挚的劝说,他才不会去参加什么狗屁的“梧桐之梦”!
  北欧一直认为,像“梧桐之梦”、“星座之约”、“花前月下”这类花里狐哨的事,与他是毫不搭界的。他是什么人?一个连父亲是谁,母亲至今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算个孤儿出身的男人,怎么能去追求那种虚无飘渺的浪漫新潮和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他要的是实在,要的是现实!


  2
  近来,他在刘妍的撺掇下,严重的不平衡犹如滚滚的长江水,一直在心里汹涌撞击。前几天,刘妍的一个电话再次重重地拨动他的心:她已经说动舅舅帮助他进省城发展!他很激动,也很相信。他虽然不知道刘妍怎样对她舅舅介绍他,但他觉刘妍帮助自己完全是真心实意的,而且凭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在省城大展拳脚,何况他的以往经历就是他未来发展的重要财富!
  大学期间,北欧从事过许多勤工俭学的工作,不仅解决了几年里的学习、生活中的诸多问题,而且极大地培养了他的能力,在同学中产生过极大的影响,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大力热捧。大学毕业后,他去了当地一家大公司财务科当小职员,他拼命工作,试图得到老板重用,没想到老板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廉价的打工仔,对他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呼过来唤过去。出于一时激愤,他炒了老板的鱿鱼,背起背包回南蜀,意外遇到外出寻找人才的于轩。
  自从进了于轩的公司,凭着他的能力,无论在生活待遇上、工作职位上、工资报酬上、平等相处上,都得到于轩的重视和提升,直到当上公司的财务总监。为此,他感到特别欣慰,也为自己的成功跳糟感到骄傲。
  但时间一长,他心里产生异样,特别在刘妍的煽动下,心情越来越不平衡。刘妍说得对,于轩跟自己差不多大,竟然经营着如此庞大的企业,而他北欧在吉州城里上无片瓦,下无方地,一日三餐吃着公司的饭菜,每天晚上住着公司提供的公寓,连家俱、用品都是公司的,拿什么去和于轩比?虽然于轩是个好老板,但公司是人家的,自己再怎么干还是打工仔。于是,他向于轩透露了想要辞职的想法,于轩却不同意,要他尽快打消这种消积的想法,他会给他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可能给得了的好处。他虽然感激,也不想辜负于轩,可心里还是放不下,何况还有一个整天跟着于轩“哥”长“哥”短,对娆娆怀有不良企图的吴剑光总在自己面前晃悠?他想把娆娆带走,永远不要吴剑光那小子对着娆娆虎视眈眈!
  北欧感激于轩,却强烈反感吴剑光!他算个什么呀?仗着从父亲手里接过来的设计公司,就以为是他打下来的天下,一天到晚对人指手划脚,说话大句小句,甚至尖酸刻薄,真叫人受不了!每每这时,北欧总要顶撞他几句,跟他下不来台,于是两人间经常发生语言上的摩擦,不断打“口水仗”。为了这,于轩提醒过他好多回,说吴剑光从小被他母亲娇惯坏了,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毛病,别和他计较。
  北欧却不这样看!他认为吴剑光这种从顺境中走出来的“成功人士”,总是“唯我独尊”,就是缺乏做人的基本理念,对他就是不能客气,否则他就会得寸进尺,乃至骑到别人头上。因此在最近,北欧只要看见吴剑光看辛娆娆的目光不对,他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严肃警告辛娆娆,如果要嫁人只准嫁于轩,绝不准嫁给吴剑光,那种人一辈子靠不住!而且他把这话还告诉了于轩,明确希望于轩以后娶了辛娆娆,搞得于轩很不好意思。
  所以,他没拒绝刘妍,只说他得好好想想。没想到刘妍却不想等下去,昨天一早来到吉州城竭力动员他,正好遇见“梧桐之梦”的活动。滨江广场上发生的不愉快,使刘妍的巧舌鼓动大获成功。刘妍的话令北欧完全折服,他甚至认为刘妍将是他未来成为“有业人士”的“贵人”。他终于答应了刘妍。刘妍走后,他左思右想,再次走进于轩的办公室提出辞职。
  于轩也再次拒绝了北欧的辞职,重复了前次当着辛娆娆说的话,递给他一份刚起草的协议,题目是《股权……》。北欧看了大概内容,和于轩口头说的差不多,心里着实高兴了一把。于轩探询似的问他怎么样,他没有表现出喜悦,只淡淡说先拿去看看,想好后再给答复。于轩自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并不舒服,心想:我在帮你,你怎么能这样呢?但碍于脸面,他只好答应让他想想。见北欧正要走,于轩又说:“对了,我父亲请你什么时候去家里坐坐……”
  北欧随口答道:“好啊,我一定去……”忽然又想起什么,再问:“对了,老板,你拟的这个,他老人家同意吗?”
  于轩笑笑,说:“这正是他提议的,否则,我怎么能擅自主张呢?”
  北欧好一阵感动:“哦,请你代我谢谢他老人家啦。”
  于轩诚恳邀请:“北欧,还是你亲自去谢吧。”
  北欧想了想点点头,说:“好,以后我一定去。”
  回到办公室,北欧果真摊开协议,怀着异样的心情一字一句默读。从本心说,一套三室两厅的住房,一年百分之二的干股——这份协议无论从文字、措词、自己的既得利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写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只要在上面签上于轩和自己的名字,双方各执一份,自己马上就成了小有财富的人。住房不说,就这百分之二干股的财富会一年一年地往上递增,干到最后,比起于轩来,也少不到哪里去——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好事吗?到那时,自己这个当哥的,即使辛娆娆没有嫁个有钱人,自己也能做到妹妹要什么有什么了。可是北欧很快产生了疑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什么他们不每个月清算?难道仅仅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离开公司吗?
  北欧很快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认识太肤浅了,一套住房和百分之二的干股,那些财富可是需要用一生的时间才能实现的啊!现在呢?我为什么不能利用刘妍的舅舅?为什么不用极短的时间求得最好的效果却偏要用一生的时间去追求?我看刘妍说得对,还不如先到省城去看看再说,做啥倒在其次,只要她舅舅做后盾,就算暂时给人当马仔有何不可?于轩的用意是好的,但是民营企业全靠自己,现在可以,以后怎么样真是很难说;刘妍说得好,民营企业就像不足月的婴儿,先天不足,要是公司以后出现问题,那就糟透了。虽然现在说得再好,也签了协约,可是要真到那个时候,不仅是“水中月,镜中花”,就连老板可能也自身难保了!就算把人家告上法庭,自己也什么都得不到,还能把人家怎么样?那样的话,不如自己当自己老板!
  必须到省城去闯闯!北欧将文件丢到一边,毅然做出他生命中的第一个错误决定,也是令他后悔终生的决定:坚决辞职杀去省城,独创一片新天地!
  忽然,电话铃响起,提起一听,原来是辛娆娆的。北欧皱皱眉头,以为她又是要说那个老问题,对着话机就说:“娆娆,我给你说过多少回,你怎么还不明白呀?你要不听话,我就不理你……”
  虽然话说来有点凶,但听来却叫人感到亲切。辛娆娆说话似乎不高兴:“北欧哥,我是问你签于总给你的协议没有哇!我看还是签了好,那样会有保障……”
  北欧眉头皱起:“我的事我知道,你还是多操自己的心吧!”
  辛娆娆说话有些冲:“本来我是想操自己的心,可是有人却不想让我操自己的心哪。”
  北欧不耐烦:“好啦,你说吧,我听着呢!”
  辛娆娆赌气说:“算了,不说了,反正我在你心里算不了什么,只是一只小狗小猫,饱饿没有人管!你要听晚上就到我这里来……”说完挂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铃声又响起来,北欧以为又是辛娆娆打来的,原来是刘妍的,北欧表现出一丝不快:“告诉过你不要把电话打到这里来,我会给你电话的,你就是不听。唉,你们女人呀,真是爱意气用事!”
  刘妍竟在那边甜甜地叫道:“欧啊,还有哪个女人呀?人家有事和你说嘛!你到底想得怎么样了?我已经和我舅舅说好了,他说只要你真的和我好,他就想办法让你到这边来,可以考公务员,可以自己创业,也可以与人合伙做生意……我告诉你啊,今天我把你的事和几个最‘铁’的哥们说了,你猜他们说什么?”
  北欧心里一动,但他还是十分平静地问:“说什么?”
  刘妍学着说:“考什么公务员?那几个死钱,够谁花?如果真想挣,就和我们一起跑汽车生意就行了!——你觉得怎么样啊?”
  北欧的心又动了,但他还是担心地问:“是吗?会不会是走私汽车啊?”刘妍以一种带有嘲弄的口吻说:“你说的!人家都是正儿八经的进出口生意,而且他们都是省里高干的子女,哪个都比我强。对了,昨天我买了一辆小车,刚进来的‘奥迪’最便宜的价……好了,你还是赶快来吧!我舅舅答应的事,一般都没有问题……”
  “那怎样才有有问题?那好吧,让我想想,今晚告诉你我的决定……”他丢下话机,不禁骂了句:“他妈的,真以为是我的救世主了。哼!”
  忽然,北欧愣了一下,想想,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去做,他赶快去了蜀南商场。一进商场,不远处正是卖手饰及饰品的柜台,心里一动,信步走过去,想看看那里有没有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走近一看,全是玉器金品,手上戴的,耳上穿的,颈上挂的……就是没有胸针之类的饰品。他问柜台小姐,有没有胸针卖。那小姐甜甜地说他们从来没有卖过胸针。咦?明明娆娆就是在这里买的,为什么说从来没有卖过?奇怪了!为什么娆娆要对我撒谎?看来这家伙对我还留了一手?北欧十分气恼,心里憋着一口气,只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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